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巨大的,冰凉的荒谬感,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发出一个极其轻微,仿佛被这荒谬现实挤压出来的,带着无尽复杂意味的:
“……呵。”这一声轻嗤,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了前妻的神经,她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褪成惨白,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看着刘丙鑫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衬衫,看着他手腕上那块以前从未见过的,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的腕表,看着他身边那个美得不真实的绝美少妇……再看看自己这身油腻的制服,手里沉甸甸的托盘,周围食客投来的好奇目光……
“怎么……怎么可能是你?”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锐又带着崩溃的颤抖,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慌和狼狈,“你这个……你这个废物!你怎么可能……”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菜品,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语无伦次,“你……你们……”
她想质问,想嘲讽,想像以前一样用刻薄的语言把他踩下去,但眼前的一切——刘丙鑫明显今非昔比的状态,任小月那无声却极具压迫感的存在,甚至她自己此刻卑微的处境,都像无形的巨石,死死堵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所有的恶毒言语都变成了毫无底气的,可笑的嗫嚅。
刘丙鑫看着她这副濒临崩溃,色厉内荏的样子,心底最后一丝因往事泛起的波澜也彻底平息了。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打翻了东西的服务员,转过头,重新看向任小月,脸上那点因震惊而冻结的表情已经彻底化开,只剩下一种平静的温和,甚至还带着点刚才被打断话题的无奈笑意。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吃了一口菜,声音恢复了一贯的语调,清晰地对任小月说:“刚才说到哪儿了?哦,那个非要给柯基P独角兽的新郎……我们还得再加份毛肚吧,你喜欢的。”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个如同雕塑般僵立,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的前妻,任小月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眼波流转间,掠过那个呆立的女人,最终落回刘丙鑫身上,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声音清泠悦耳:“好啊。毛肚要两份,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正式地,平静地看向那个端着托盘,摇摇欲坠的服务员,仿佛刚刚注意到她的存在,用无可挑剔的,却带着天然距离感的语调说道:“这位服务员,麻烦帮我们下单。”
“啪嗒。”一滴浑浊的液体,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从女人低垂的眼角滑落,砸在托盘冰冷的金属边缘,悄无声息。
吃完后,任小月没有问那个女人是谁,但她知道其中一定有故事,刘丙鑫:“月姐,我可以抽根烟吗?”
“抽嘛,给我取一根.”任小月没有反对,返而找刘丙鑫取根烟,给她一支烟,再给她点起,再跟自己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