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末的街道还保留着时代特有的痕迹。韩云逸蹬着三轮车穿过几条胡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个时代的人们穿着朴素,街边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中山装的行人匆匆走过。
韩云逸把三轮车停在一条老街的角落,这里店铺林立,其中就有几家当铺。他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怀里掏出那枚祖母绿戒指。阳光下,戒指泛着温润的光泽,成色极佳。
“虽然舍不得,但现在确实需要钱。”韩云逸握紧戒指,推开了街角一家名为“德昌当”的店门。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木头味道。柜台后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正低头翻看着账本。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来。
“这位同志想当什么?”中年男人放下账本,声音平和。
“想抵押件东西。”韩云逸走到柜台前,将戒指放在台面上。
中年男人拿起戒指仔细端详,眉头微微皱起。他从抽屉里取出放大镜,对着光线反复观察,过了好一会才放下。
“东西不错,祖母绿的成色很好,切割工艺也精湛。”中年男人顿了顿,“不过这年头收这种东西风险大,我只能给你两千块。”
韩云逸正要开口,店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手上戴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那人走路带风,一看就是经常出入这种地方的主。
“张老板,又来照顾你生意了。”西装男人笑着走到柜台前,扬了扬手腕,“这块表给你看看,劳力士金表,瑞士原装进口的,绝对是好货。”
张老板接过手表,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他拿起放大镜开始观察表盘,神情专注。
韩云逸站在一旁等待,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块手表。只看了一眼,他心中就有了判断。表盘上的刻度线粗细不均,Logo的印刷边缘有细微的毛边,最关键的是表壳的抛光工艺明显不够细腻,在放大镜下肯定能看出问题。
这是赝品,而且仿制水平一般。90年代初南方沿海城市已经有人开始仿造名表,但技术还不够成熟,只能骗骗外行。
张老板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他显然对手表不太在行,但又不想错过生意。
“这表……”张老板迟疑着。
“张老板,这可是劳力士啊。”西装男人催促道,“我朋友从香港带回来的,要不是急用钱,我才不舍得当呢。”
韩云逸轻咳一声,张老板下意识看向他。两人目光交汇,韩云逸微微摇头,用只有两人能看见的幅度做了个手势,指了指表盘,又指了指表壳。
张老板心中一凛,重新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这次他知道往哪里看,果然发现了问题。表盘刻度确实不够精细,表壳的抛光也达不到瑞士名表的标准。
“不好意思,这表我不收。”张老板把手表推回去,态度坚决。
“为什么?”西装男人脸色一变,“这可是正品劳力士!”
“我说不收就不收。”张老板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