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刀，割裂长空。启智台东侧的少年学堂暖阁内，炭火正旺，琉璃窗上映着跳动的光影。阿菱坐在第一排，左手抚过石板上刚写完的公式“P = w / t”，右手轻轻摩挲着胸前那枚青灰腰牌??编号“技-0471”。她知道，这不只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一扇门，一扇曾被千百年礼法死死锁住、如今终于为她推开的门。
窗外，一名老农牵着孙子缓缓走过，孩子仰头望着高台上林川的塑像，忽然问：“爷爷，我也能去学堂吗？”
老人停下脚步，眼中泛起微光：“能。只要你肯学，盛州的大门永远开着。”
这句话随风飘进暖阁，阿菱听得真切，心头一热，眼眶竟有些湿润。她想起自己初来时蜷缩桥洞的日子，想起母亲临终前那一句“阿菱，你要活得比谁都亮”。如今，她不仅活了下来，还站在了光里，并且，正在把光传出去。
这一夜，林川未归府邸，宿于技造院观测楼。北斗七星悬于天穹，第七星光芒愈盛，几近与紫微帝星并列。他取出吴道长密信，反复细读：“执棋者已现，天下将易主。”目光落至“执棋”二字，忽有所悟。
“不是我要夺谁的江山。”他低声自语，“而是要让天下人，皆有资格执棋。”
次日清晨，一封加急军报送抵案前：突厥九部联军已突破阴山防线，前锋骑兵距雁门关仅六十里，守将连发三道求援血书。更糟的是，朝廷因政变余波未平，粮饷调度迟滞，边军士气低迷。
林川立即召集徐文彦、陆沉月、史超及四大部门主管于“中枢议事厅”??原是废弃船坞改建，如今已是江南新政的神经中枢。墙上挂着巨幅动态沙盘，以磁石标记敌我兵力分布，下方设有机关传动装置，可实时更新情报。
“敌人这次不同以往。”徐文彦指着沙盘，“他们不再一味强攻，而是采用‘蜂群战术’，数千骑分作数十股，昼伏夜出，专袭补给线。我们若派大军迎击，反被拖入消耗战。”
陆沉月补充：“飞艇侦察发现，敌后方出现大量西域工匠营帐，疑似正在组装巨型投石机阵列，目标直指长城关隘。”
林川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永济渠现在运力如何？”
“满负荷运转。”李婉儿起身答道，“每日可输送粮草八万石，另配有三十艘武装踏轮舟护航，足以应对小规模骚扰。”
“还不够。”林川摇头，“我们需要的不是防守，是震慑。要让他们知道，南朝不仅有粮，更有雷霆手段。”
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低沉却坚定：“启动‘天罚计划’。”
全场肃然。
“我命火器局即刻生产五百具‘火鸦弹’升级版，填充新型燃烧剂，落地可燃三时辰不熄；军工部七日内完成十架‘霹雳弩炮’改装，射程延伸至八百步，配重箭矢附带炸药包；交通坊征调三百辆雪地战车，装载物资与工兵，沿永济渠北段建立前线补给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位匠师的脸庞：“同时，我要在七日内，看到一艘能飞行超过三百里的新型飞艇。”
众人哗然。
现有飞艇最大航程不过百里，且受风向制约极大，深入敌境无异于送死。一名年长老匠忍不住开口：“侯爷，材料与气囊工艺尚未突破，强行升空恐致坠毁……”
“我知道危险。”林川打断他，“所以我不要最大的，只要最轻的。用竹骨架代替铁架，蒙皮改用多层油绸加薄胶处理，燃料罐减半，只载两人一机师一投弹手。它不需要回来，只需要飞过去，把火种撒下去。”
厅内一片寂静。
最终，苏萤站了出来：“我可以试。”
她左臂仍缠着纱布，脸上黥痕未褪，眼神却如利刃般锐利。“我设计一种‘滑翔式返程伞’，投弹后可借风势滑降，虽不能保证全活，但生还率可达六成。”
林川看着她，良久才点头：“准。资源优先供给，七日内我要看见它升空。”
七日转瞬即逝。
第七日黄昏，太湖西岸试飞场，新飞艇“逐日一号”静静悬浮于地面。它通体漆黑，形如梭鱼，长仅十五丈，却搭载最新压缩燃气舱与自动导航陀螺仪。苏萤亲自登艇，身旁是一名自愿请缨的老兵飞行员陈十七??其兄正是当年铁血营殉国七十三人之一。
林川亲授令旗：“此行非为杀戮，乃为立威。目标：突厥主营投石机阵地。记住，你们代表的不是军队，是千万日夜苦研的匠魂。”
苏萤敬礼，声音清亮：“愿以我身，点燃星火。”
夜半，西北风起。
“逐日一号”缓缓升空，如一只暗夜之鹰，悄然掠过群山。三日后，前线急报传来：**“飞艇成功突袭敌军工营，投下四十枚火鸦弹，焚毁投石机二十七架、工匠营三座，敌军大乱，士气崩溃。”**
消息传回盛州，技造院爆发出震天欢呼。百姓自发燃灯祭天，街头巷尾传唱新曲：“一夜东风来，神鸟落荒台。不带千军马，火烧万里埃！”
而真正致命的一击，还在后头。
林川早已料定，突厥败退后必重整旗鼓，于是暗中下令阿菱与赵老兵合作，研发“陷阱式地雷阵”。她们利用废旧锅炉改造压力引爆装置，内部填充火药与铁蒺藜，埋设于阴山各隘口要道，并以地听瓮监控触发信号。
十日后，突厥残部果然卷土重来，夜间偷袭长城薄弱点。刚踏入山谷，顿时轰声震天，火光冲破夜幕，数百骑兵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死伤枕藉。幸存者惊恐奔逃，称南朝“地下有鬼，踩地即炸”。
自此，草原诸部再不敢轻言南侵。
与此同时，白狼部首领鹰屠遣使送来一份厚礼：三名被俘的波斯工匠，精通铸造与化学秘术。他们供述，周崇安曾通过西域商路重金聘请海外技师，意图仿制南朝器械，甚至计划刺杀林川本人。
林川并未处决他们，反而设宴款待，亲自为三人解缚：“你们的技术不属于任何国家，属于天下。若愿留下，我许你们自由之身，匠籍入户，子孙入学。”
三人震惊不已，最终跪地归顺。其中一人更献上失传已久的“硝酸提纯法”，使火药威力提升五倍以上。
林川立即将此法录入《军工秘典》，并宣布：“凡掌握核心技术者，无论国籍、种族、过往，皆可入院任教，享八品以上待遇。”
此举震动四海。短短三月，来自阿拉伯、印度、拜占庭的技师陆续抵达，带来天文仪器、玻璃吹制、机械钟表等先进技术。技造院顺势设立“外学部”，专司翻译与融合异域科技。
一场真正的文明交汇，在这片东方大地上悄然展开。
春回大地，第二届“工学殿试”在京都长安举行。太子亲自主考，试题震惊天下：
**第一题：论述“蒸汽动力对农业生产的变革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