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冲出绝陉口,便是逃出生天。
谁知,竟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而这狼窝里的,是一群装备精良、比汉人凶狠百倍的草原饿狼!
狼戎骑兵的攻势,像一盘巨大的石磨,缓慢,却无比坚定地碾压着女真残兵的生命。
他们不急于求成,每一次交错冲锋,都带走数名女真士兵的生机。每一次拉开距离,都留下一地扭曲的尸骸。
女真骑兵的士气,在绝望与疲惫的双重打击下,终于开始崩溃。
千夫长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今日,是我的死期。
他不甘!
他还有那么多汉人没有杀!他还要跟着大帅去劫掠那富庶的中原!
“啊啊啊!”
他挥舞着卷了刃的大刀,状若疯魔,冲向狼戎部的阵型。
然而,那阵型严密得像一堵移动的铁墙,任他如何冲撞,都纹丝不动。
回应他的,是数把从不同角度刺来的冰冷长刀。
……
中军大帐。
纳兰赤正用马鞭指点着舆图上青州的位置。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入帐中:“大帅!前锋营……前锋营在绝陉口遇伏!全军……危在旦夕!”
纳兰赤豁然起身,眼神瞬间变了:“什么?!”
“山谷滚石箭雨,我军死伤惨重!千夫长带残部冲出谷口,又……又遭遇了一支骑兵的截杀!”斥候几乎说不下去。
“骑兵?”纳兰赤声音低沉,压抑着风暴。
“是……是狼戎部!!”
这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纳兰赤的心口。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砰!”
他一拳砸在舆图上,坚硬的案台发出一声闷响。
狼戎部!
他以为此番南下,唯一的变数是那些汉人藩王。
却万万没想到,在这晋地深处,捅出最致命一刀的,竟是草原上的宿敌!
“该死的!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纳兰赤低声咆哮,帐内亲卫噤若寒蝉。
他想不通。
狼戎与大乾世代为敌,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精准地伏击了他的先锋?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布局?
难道是……黑狼部那群狗崽子?
不对!
黑狼部一年多之前向他们寻求庇护,现在,还在漠北苟延残喘。
他们没有能力,更不可能会在这里设防!
苍狼部?还是血狼部?
难道狼戎人,拿下晋地了?
纳兰赤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瞬间又被他强行压下。
“传我将令!中军拔营,全速前进!支援前锋!”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
他纳兰赤的宏图霸业,竟在第一步就被人迎头痛击!
纳兰赤的眼底,燃起两簇嗜血的火焰。
狼戎部,很好!
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纳兰赤,将你们也一并碾碎!
他要让整个天下都知道,女真勇士的刀,不只饮汉人的血,也斩一切敢于挡路的宵小!
平阳关前,苍凉的号角声冲天而起。
沉寂的女真大军,这头被彻底激怒的巨兽,开始加速移动。
它要去撕碎那个胆敢挑衅它的敌人,用更多的血与火,重新铺就通往霸业的道路。
一场规模更为庞大的血战,即将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