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轮齐射。
女真骑兵的冲锋阵型,就被硬生生剜去了一个巨大而血腥的缺口。
缺口之内,再无一个站立的活物,只有一片血肉泥潭。
后面的骑兵大脑一片空白,惊骇欲绝地死命拉扯缰绳,勒得马匹嘴角鲜血淋漓。
可高速冲锋的洪流又岂是说停就停?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头撞进那片死亡地带,或是与前面轰然倒下的同伴撞成一团,人仰马翻,骨骼断裂的脆响不绝于耳。
整个冲锋阵列,瞬间崩溃,乱成一锅沸腾的血粥。
“轰——!!”
不等他们从混乱中挣扎出来,第二轮雷鸣,再次炸响。
又是一片血肉横飞。
曾经纵横北地,所向披靡的女真铁骑,在轰鸣声中成片倒下,再也无法站起。
他们的勇武,他们的悍不畏死,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中军阵中,刚刚抵达谷口的纳兰赤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硝烟与血雾笼罩的屠宰场。
那是什么?
汉人的妖术吗?
不。
这不可能是妖术。
汉人只会说瞎话骗人!
哪有真正的妖术?
纳兰赤的眼角疯狂抽搐,他强迫自己看穿那片呛人的硝烟。
他看见了。
有汉人士卒正在那些铁管里,用一根长长的铁棍飞快地捣鼓着什么。
是火铳!!!
多年前,有个抓回部落的汉人工匠,曾经献过这种东西。
只是那玩意儿射程近,操作麻烦,还容易伤人。
比弓箭差远了,根本就是垃圾。
可眼前这火铳,怎么变得……这么大?!
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丝念头。
这种东西,它无法连续发射!
它有间隙!
“稳住!稳住!!”
纳兰赤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试图盖过伤兵的哀嚎和战马濒死的悲鸣。
“他们的火器用不了了!”
“给老子稳住阵脚!!”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残存的女真骑兵,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
他们听到了主帅的咆哮。
也看到了前方那些汉人,确实没有再放出第三轮“雷霆”。
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被无边的暴怒所取代。
他们是纵横天下的女真铁骑!
什么时候被人当成不会动的靶子一样屠杀过?
“杀了这些南蛮子!!”
“报仇!报仇!!”
数千骑兵,眼中重新燃起了血色的火焰。
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
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准备拼死一搏的受伤野兽。
他们自发地重整队列,绕开中央那片血肉模糊、连下脚之地都没有的死亡禁区。
准备从两翼发起最后的冲锋。
然而。
他们的对手,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