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点心思,瞒不过我。”
“他放女真人入关,目的为何,或许只有天知道。”
“但他这只老狐狸,从不做只有一种结果的买卖。”
“他知道林川善战,女真打青州,未必能赢。”
“一旦女真人败退,就意味着林川赢了。”
“到那时,他赵承业在盛州,在朝堂,将背上何等骂名?”
“投敌!叛国!”
“那老狗一生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羽毛。”
“他怎会容许自己晚节不保?”
陈远山的声音冷了下去,
“所以,对女真关门打狗,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把女真人彻底葬送在平阳关,这天大的功劳,就还是他赵承业的!”
庞大彪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咱们……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还要惹一身骚?!”
陈远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良久,他坐了下来。
“笔墨伺候!”
一张白纸铺开,他提笔挥毫,写下一封信。
信封用火漆封死。
“八百里加急,送往西梁城!”
“亲手交给阿茹公主!”
“告诉她,想救林川,就按信上说的办!”
几名骑手领命。
战马嘶鸣,卷起烟尘,绝尘而去。
……
数日后。
盛州城郊,靖安庄。
春日的暖阳洒在一处宽阔的院子里。
院中地面被夯得平整坚实,数十台织机错落摆放,形制各异。
有的是传统的卧式织机,机身笨重,需两人配合才能操作;
有的是刚从铁林谷运来的立式织机,结构简洁;
还有几台,搭起了木头架子,显是未完成的雏形。
林川和南宫珏并肩蹲在最中间一台织机前,身形几乎被高大的机架挡住。
这台织机是铁林谷匠人们的试造品,比传统织机少了两根横木,多了个可拆卸的踏杆。
林川摸着机架上的卯榫接口,眉头微蹙起来。
“踏杆的角度不对。”
他头也不抬,“织工踩下去时,力道会被机架分散,经线提不起来,纬线就织不密实。”
围在四周的十几名匠人,纷纷点头。
有人拿炭笔在本子上记录着。
他们都是铁林谷的好手,擅长冶铁与木工,没多久,就一个个撸起袖子,有的拿着墨斗在机架上划线,有的搬来木楔调整踏杆角度,还有的蹲在织机下方,伸手摸索着传动的木轴,不时低声讨论着。
“侯爷说得是!”
一名年长的匠人敲了敲踏杆与机架的连接处,
“这里的卯眼开浅了,踏杆晃动太大,得加深半寸,再嵌个铁箍固定。”
林川站起身来,绕着织机走了一圈。
目光落在织机顶端的经线轴上。
那轴子是整根实木雕成的,沉重无比,需两三名匠人合力才能抬动。
他伸手转了转轴子:
“经线轴太沉,换线耗时太久,若是能改成可拆卸的分段轴,织工一人便能操作。”
匠人们闻言,又纷纷看向经线轴。
一名年轻匠人挠了挠头:
“分段轴倒是不难做,可若是衔接不牢,容易跑偏,织出的布就会歪歪扭扭。”
“这好办。”林川直起身,“用铁皮做个轴套,轴套之间用铁销连接,既轻便,又能保证衔接紧密。”
那年轻匠人眼睛一亮:
“大人这个想法好!至少能值五个创新分!”
“那奖励的银子,就给你们分了吧!”
“谢大人!!”众人齐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