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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意外破局(1 / 2)

入夜。

宫道尽头的那座殿宇,沉默矗立着。

赵珩走在通往静养宫的路上。

脚下的每一粒石子,都硌得他心口发疼。

苏婉卿的计策,那条唯一的生路,还在他脑中盘旋。

“装作不知。”

“继续做自己。”

“继续做那个为父分忧、心力交瘁的孝子。”

“像过去一年里的每一天一样,去做。”

这是阳谋,也是死局中的唯一活路。

可越是靠近,赵珩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他想起很的时候,父皇也曾在这条路上,将他高高地背在肩头。

那时的父皇笑着,要带他去看宫里最大、最圆的月亮。

他想起二皇弟。

那个曾与他并肩纵马的二弟,最后得个谋逆伏诛,尸骨无存。

他又想起至今杳无音信的六皇弟。

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父子,君臣,兄弟。

这些词,何时开始结上了冰霜,变得如此伤人?

他这一年,到底在做什么?

是监国理政,还是窃国揽权?

是为父分忧,还是为己铺路?

他快要分不清了。

那股被死死压在心底的悲愤与委屈,随着脚步的临近,几欲冲破胸膛。

他不是天生的政客。

更不是个完美的权谋家。

他做不到把每一分亲情都放在天平上称量。

他只是一个儿子。

一个兄长。

可如今,面对自己的父亲,他还要戴着面具。

这样的痛苦,他忍受不了。

戌时三刻。

静养宫的殿门,出现在眼前。

门后,是他的父亲,是大乾的天。

门外,是他用一年心血铺就的变革之路,是他所有的理想。

他本该停步,整理表情,换上那副忧心忡忡的孝子面孔。

然后,推门,开始表演。

可是,一走到这里,赵珩的鼻腔猛地一酸。

父皇……醒了。

他不再是奏章上那个冰冷的符号,不再是太医口中那个需要静养的病人。

他就在里面。

活生生地,在里面。

眼眶在一瞬间滚烫,他再也绷不住了。

“噗通!”

这位监国一年、已然颇具威严的太子殿下,在殿门之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紧接着。

一声撕裂宫城寂静的哭嚎,冲口而出。

“父皇——!”

“儿臣不孝啊——!”

他像个在旷野里迷了路的孩子,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嚎啕大哭。

这哭声里,没有半分算计,没有半点伪装。

只有最纯粹的悲伤,和几乎要将他溺毙的委屈。

他哭自己这一年的殚精竭虑,无人能懂。

哭那惨死的二弟,失踪的六弟,哭这个分崩离析的家。

更哭他与父皇之间,那份被权位与猜忌碾碎,再也回不去的父子亲情!

……

殿内。

陈福跪在地上,一颗心悬在喉咙口,等待着太子进来。

他算着时辰,猜着太子会用何种表情,何种语气,来应对这场天威考校。

突然!

门外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嚎,让他整个魂都炸了。

哭……哭了?

在殿门外?

就这么跪下哭了?!

陈福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完了!

全完了!

这算什么?不打自招?!

太子殿下这是明摆着承认自己知道了父皇苏醒?

他惊恐万状地抬头,用眼角的余光,颤抖地瞥向龙榻上的永和帝。

永和帝也愣住了。

他靠在软枕上,那张仿佛覆盖着千年寒冰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想过赵珩会装作不知,进来上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他会冷眼旁观,欣赏这个儿子的城府。

他也想过赵珩会按捺不住,进来便坦白一切,质问他为何要动林川,他会厉声斥责这个儿子的僭越。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赵珩会用这种最原始、最粗暴、最不体面的方式——

在殿门外,直接掀了棋盘!

这哭声,太真了。

真到让他这个听了半辈子假话的帝王,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那不是储君的哭声。

也不是政客的哭声。

那只是一个儿子的哭声。

哭得撕心裂肺,毫无章法。

永和帝脸上的冷漠,一点点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