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退为进?”
永和帝眉头皱了起来。
“正是!”
刘正风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道,
“他深知自己羽翼已丰,此刻的顺从,正是要做给天下人看!”
“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陛下您无故猜忌功臣,是朝廷亏待了他!以此来博取同情,收拢人心!”
“陛下,这比公然抗命,更为阴险!其心可诛!”
龙榻之上,永和帝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正风被看得心里发毛,声音越来越小,直至闭嘴。
永和帝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累了。
他发现,自己病了这一年,朝堂上这些老臣,似乎都变得愚蠢了。
他们看不透林川。
甚至,连自己也有些看不透林川。
这个年轻人,就像一团浓雾。
你以为他狂,他却顺从。
你以为抓住了他,却抓了个空。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踩在规矩的边缘,偏偏又都披着“为国为民”的大义。
就连太子,那个自己亲手教导了二十年的儿子,也被他那套说辞迷了心窍,甚至敢为了他,跟自己这个父皇对着干。
现在,自己动用了禁军,这是君王最直接的意志。
他却不反抗,不辩解,就那么平静地接受了。
仿佛被圈禁的不是他,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
这种感觉,让永和帝极不舒服。
就像一拳打出,却落在了空处。
对方非但没受伤,反而让你自己憋出了内伤。
他究竟想干什么?
他凭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到门口戛然而止。
“什么事?”永和帝眉头一皱。
陈福赶紧出门,片刻后,小墩子跟在身后进来,扑通跪倒在地。
“陛下,出事了……”
“户部……户部被人给冲了!”
“什么?!”
永和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说清楚。”
“回陛下,就在半个多时辰前……”
小墩子一口气把事情说完,整个殿内,压抑无声。
张维跪在那里,头埋得更低了。
他听了小墩子的描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侯啊林侯,这是给陛下出难题来了……
刘正风则是先惊后喜,随即又陷入了巨大的惶恐。
惊的是,林川的爪牙竟敢如此猖獗!光天化日之下,持刀威逼朝廷衙门!
喜的是,这下罪证确凿了!看你林川还如何狡辩!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
他抬起头,看向龙榻。
永和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意料之中的雷霆震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可刘正风却感觉到,一股比数九寒冬还要刺骨的寒意,正从龙榻之上弥漫开来。
“新军的粮饷……”
永和帝轻轻重复着这几个字,
“张维,这个新军,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新军乃是江南平叛后,对吴越降军的称呼。除了已经整编完毕的一万两千盛安军外,还有约六万人马,尚未进行整编。”
听到这个数字,永和帝的目光陡然亮了起来。
“这六万人……还有那一万两千盛安军,如今,都在谁的手里?”
张维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知道,这才是陛下真正关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