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湿冷的白气瞬间涌了进来,带着浓重的水腥味。
窗外一片灰白,连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哎呀,快关上,快关上!”
老夫人用帕子捂住口鼻,连声催促,
“这鬼天气,阴沉沉的,看着就让人心里不舒坦。”
丫鬟连忙将窗户合拢。
赵珣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管事吩咐道:
“对了,你派人去跟城门官说一声,就说我说的,今天不管谁来,城门都不许开。我可不想听见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动静,扰了听曲的雅兴。”
“是,大爷。”管事躬身退下。
堂内又恢复了方才的安逸。
赵珣重新端起那碗燕窝,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嘴里哼起了昨夜听来的南曲小调。
老夫人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侄媳妇则低头看着自己新染的蔻丹。
心里盘算着过几日王爷寿辰,该送些什么新奇的贺礼才能讨得欢心。
一室静谧,岁月安好。
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纷争与杀戮,都与这高墙深院之内的人无关。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极轻微,又极富韵律的声响,隐隐约约地从远处传来。
咚……
咚……
咚……
那声音沉闷,像是有人在用巨杵一下下地夯实大地。
赵珣哼着的小调停了下来,他侧耳听了听,皱眉道:“什么声音?”
侄媳妇也抬起了头,有些茫然:
“好像……是从河边传来的?”
“大清早的,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在码头上敲锣打鼓?”
赵珣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回头让管事去查,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拉到县衙打板子!一点规矩都不懂!”
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神情有些凝重。
因为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咚……咚……咚……
堂内的丫鬟仆役们,也开始不安地交换着眼神。
“不对……”
老夫人扶着桌案,慢慢站了起来。
她久经风浪,到底比这些小辈要敏锐得多。
“这不是寻常的动静。”
赵珣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探头望向那片白雾。
声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咚……咚……咚……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沉闷的洪流,让空气都随之震颤。
就在这时,密集的锣声,从城墙的方向陡然炸响!
“当当当当当当当——”
老夫人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晃了晃。
“姑母!”
侄媳妇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扶住她。
“快!”
老夫人颤声道,
“快派人去瞧瞧,城外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