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身形陡然僵硬。
脸上血色褪尽,如坠冰窟。
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被耶律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击碎。
“耶律王爷,万万不可!”他急切道。
“哦?”
耶律延冷笑一声。
勒住的马缰微微收紧。
他低下头,俯视着方寸大乱的幕僚。
“为何不可?”
“那林川勾结东宫,谋害先帝,篡取皇位,如今又挑起战火,生灵涂炭,人神共愤!”
幕僚已经是慌不择言,
“还请耶律王爷三思,回头与我家王爷联手,共除此獠。事情或还有转圜的余地,黑水部也能得两座州城的实利,何必要趟林川那浑水?”
“转圜的余地?”
耶律延重复了一遍。
眼底的嘲讽更甚。
“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威胁本王,若不帮你们王爷,便会落得个与逆贼为伍的名声?”
耶律延望着他。
周身气压骤然降低。
幕僚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半步:“王爷误会了!”
他哪敢威胁女真王爷?
不过是想找个理由,劝耶律延权衡利弊。
可此刻看来,这番话纯属徒劳。
耶律延笑了起来。
他直起身,目光望向东平城的方向。
“你口中的‘人神共愤’,不过是你们这些失意权贵的执念罢了。”
“本王生于黑水,长于马背。”
“信奉的从不是什么正统礼法。”
“而是强者为尊,是利弊权衡。”
他顿了顿。
马鞭在掌心轻轻一敲。
“先不说到底是林川篡逆,还是你们图谋不轨。”
“朝堂争斗,本就各有说辞,与我黑水部无关。”
“单说眼下的战局。”
“你们集结各州兵力,数倍于林川的北伐军,却连个甜头都尝不到。”
“这难道是‘黄口小儿’能做到的?”
耶律延的目光扫过幕僚惨白的脸,轻蔑地盯着他。
“本王一路南来,看得清清楚楚。”
“林川绝非侥幸取胜。”
“他扎营布局,依托地势,进退有据。”
“更懂收拢人心。”
“一道告示便调动十几万百姓为其所用,让各州大军的斥候、粮草尽在其掌控之中。”
“百姓愿为他效力,不是因为他是靖难侯。”
“是因为他言出必行,给了百姓好处。”
“比你们这些只会压榨乡野的权贵,更懂民心所向。”
他转头,又看向面色灰败的幕僚。
语气冰冷。
“你们王爷,坐拥封地与兵力,却只会固步自封。”
“连人心都留不住。”
“连战局都看不清。”
“反倒想以两座州城拉拢本王,何其可笑?”
“他连自己都保不住,跟着他,黑水部只会被拖入泥潭,赔上兵力,一无所获。”
“反观林川。”
“年纪虽轻,却有勇有谋。”
“既能练兵强军,又能收拢民心,更懂战术布局。”
“以少胜多的背后,是他对局部优势的精准把控,是他对人心战局的通透洞察。”
“这样的人,要么是潜在的劲敌,要么是值得结交的盟友。”
“本王为何要选择一个必败的废物,去得罪一个注定崛起的强者?”
幕僚浑身颤抖了起来。
耶律延继续说道:
“再说,战火已起,天下动荡。”
“北疆与中原的格局本就岌岌可危。”
“黑水部要的,可不是一两座州城的短期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