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冲身后轻轻招了招。
众人立刻会意,纷纷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身后的山坳里。
刚一地,几道声音便凑了过来,语气里掺着急切与兴奋:
“师父!”
“千户!”
“蔫哥!”
弟兄们围拢成一圈,目光齐刷刷地在张蔫身上。
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摩拳擦掌。
最性急的狗娃子忍不住了:
“蔫哥,打不打?这么多炮啊,劫回去咱们能吹一辈子!”
“吹个屁。”
老疤啐了一口,但眼里也闪着光,
“关键是能不能活着吹。对面人手多,咱们不到一百,他们还有骑兵。咱们两条腿能跑得过四条腿?”
“那也得看怎么打!”
另一个弟兄接话,
“咱们又不是没干过以少打多的活儿,上次才三十个人,就端了人家一个运粮队,这次人多了,反倒怂了?”
“运粮队能跟火器营比?”
有人反驳,“这次光骑兵就上百——”
“行了。”
张春生压低声音打断争论,目光看向张蔫,
“师父,你句话,打还是不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张蔫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伸手抓起地上的碎石,在地上简单画起了地形图。
一边画,一边皱眉思索,指尖在某个位置顿了顿。
他抬起头,眼神扫过众人。
“里、里、里屿……”他结巴着。
张春生立刻会意:“里屿村!咱们昨晚经过的那个村子!”
“对、对……”
张蔫重重点头,手指在那个用力戳了戳,
“干、干他娘的。”
话音地,众人对视一眼。
紧接着,狗娃子第一个咧嘴笑了起来:“我就知道蔫哥不会怂!”
老疤也咧开嘴:“得嘞,那就干!反正富贵险中求,搏一搏,娶两个老婆!”
其他弟兄们也纷纷松了口气,眼里兴奋起来。
他们跟着张蔫出生入死,最信的就是他的判断。
既然他干,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张春生开口道:“里屿村地形确实适合设伏,村里房屋残破,能藏人,周围林子茂密,能撤退。而且按照那支火器营的行进方向,大车笨重,只能走村路,没法绕行——他们必经那里。”
“对。”张蔫点点头,结结巴巴地:“扎、扎……”
“扎营!”
张春生立刻接话,转头对众人道,
“师父的意思是,他们走到里屿村,天色就晚了!”
“刚下过雨,他们极有可能在里屿村扎营。”
“到时候,骑兵都会下马休息。”
“咱们在里面想办法搞他们!”
“明白了!”众人回应道。
“行。”
张蔫难得没结巴。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出……出发。”
众人纷纷点头。
快速整理好身上的兵器与干粮,随后出发。
山脊线林木茂密,既能隐蔽身形,又能看清下方的路况。
众人脚步轻快,一路疾行。
约莫一个时辰后,里屿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这座山村显然经历过不少战乱,已经荒废了。
几十栋房屋,大多残破不堪,墙体坍塌、屋顶漏风。
墙角长满了杂草,四处散着碎石与枯枝,透着一股荒芜破败之气。
众人在村子里查了一圈,找出几个适合藏身的地窖。
接下来,便开始制定伏击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