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股骑兵洪流,在距离土垒一百五十步的地方狠狠撞在一起。
血肉在瞬间被挤压成泥。
最前排的数百名骑兵和他们的战马,在撞击的刹那,就化作了一大片血色浪花。
断骨的爆裂声,密集响起。战马的悲鸣被撕碎在喉咙里,人的惨叫甚至来不及发出。
纥可烈身经百战的直觉让他避开了最致命的正面冲撞。
他胯下的“追风”人立而起,铁蹄踏碎了一名倒地骑兵的头盔与颅骨。
随后,纥可烈手中那柄刻满狼纹的战刀,已然横扫而出。
一颗头颅冲天飞起,颈腔中喷出的血雾,扑了一身。
“杀!”
纥可烈咆哮着,声如炸雷。
他就是一柄锥子,狠狠凿进了黑水部的军阵。
战刀翻飞,每一道寒光闪过,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
一名黑水部悍将从斜刺里杀出,战刀带着风声,直劈纥可烈的面门。
纥可烈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侧身,可对方刀锋很快,砍中自己的左肩。
咔嚓!
碎裂的剧痛钻心而来。
但他也在同一瞬间,将自己的战刀送进了对方的咽喉。
“噗嗤。”
纥可烈猛地抽出战刀,滚烫的鲜血溅了他满脸,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左臂暂时失去了知觉,但他浑不在意,单凭右臂挥刀,依旧凶悍绝伦。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幕。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伯咄部少年,被两名黑水骑兵戏耍般地围在中间。
少年眼中满是恐惧,握刀的手抖得厉害。
一名黑水骑兵狞笑着,一刀斩断了少年的右臂。
少年发出凄厉的惨叫,却凭着本能,用仅剩的左手将断刀刺向对方。
另一名黑水骑兵从背后策马而过,刀光一闪。
少年剩下的那条左臂也飞了出去。
他像一截木桩,跪倒在地,鲜血从双肩的断口处疯狂涌出。
最先那名黑水骑兵下了马,走到少年面前,一脚将他踹翻。
然后,他用刀尖挑起少年的下巴,脸上带着残忍笑意,缓缓将刀锋从少年的嘴里捅了进去。
刀尖贯穿了少年的头颅,从后脑刺出。
少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那一刻,纥可烈眼中的世界,只剩下血红色。
“畜——生——!”
他发出一声咆哮,调转马头,疯一般冲向那两名黑水骑兵。
追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四蹄翻飞,如一道闪电。
那名虐杀少年的骑兵刚跨上马,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追”连人带马撞得横飞出去。
纥可烈看也不看,目标只有第二人!
那人举刀格挡。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纥可烈的虎口被震裂,借着反震之力,手腕一转,刀锋割开了对方战马的咽喉。
战马悲鸣倒地。
不等那骑兵爬起,纥可烈已然纵马赶到,战刀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劈下!
噗!
头颅碎裂开来。
复仇的怒火让他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一支三棱铁箭,从侧翼的乱军中射出,没入了追风的脖颈。
这匹跟随了纥可烈十年的神骏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
纥可烈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那名被他撞飞的黑水骑兵已经提刀走了过来。
“老东西,你的马死了。”
纥可烈吐出一口血沫,扭头看向倒在血泊中的追风,那双通人性的眼睛,正望着他。
一股巨大的悲恸,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膛。
他用刀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