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原始天地本就法则未固,极其敏感。巨兽的狂暴攻击和域外力量的干预,就像往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投入巨石。而洪荒陈末的“梳理”,则像是在混乱的涟漪中,投入了几颗精心计算位置的小石子,引发了局部的、微妙的干涉。
巨兽周围的空间稳定性悄然提升了一丝,那些被“诱导素”催化的、附加在它攻击上的微弱“法则共振”效应,因为这环境的细微变化而出现了不协调,威力有所衰减。同时,环境中原本狂野无序的能量流动,也受到一丝“秩序”引导,开始自发地对巨兽身上散发的、过于混乱暴戾的气息产生微弱的“排斥”与“净化”。
内外交困之下,巨兽痛苦而愤怒地低吼着,连续后退,暂时放弃了冲锋,猩红竖瞳死死盯着巨岩方向,充满了忌惮、痛苦与不解。
高空之上,那三方域外存在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银色光点(观测者)的探查波束在紊乱后迅速调整、收敛,似乎对刚才的“逻辑冲突”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光点微微闪烁,记录着数据,但暂时停止了直接介入,转为更高层次的“背景扫描”与“模型修正”。
暗金色光斑(秩序干涉者)的牵引标记被清除后,光斑本身微微一滞,传递出一丝“评估受阻”的冰冷意念,随即隐没了几分,但并未远离,仿佛在重新计算。
而幽绿色暗斑(生物实验者)似乎对“诱导素”效果被干扰、实验体(巨兽)出现意外反应感到了一丝“不悦”,释放的波动中带上了更多的“变量分析”与“刺激调整”意味,但也没有进一步加大投入,似乎也在观察这新出现的“干扰源”(伏羲壁画与双钥)的极限。
短暂的危机,因伏羲壁画的意外强力共鸣与双钥的精准配合,得以暂时缓解。
但双钥的消耗也达到了极限。洪荒陈末的秩序清辉黯淡如风中残烛,末世陈末的不息之火也只剩下微弱的火星。与各自维度的联系,在这片天地的奇特法则与域外窥探的干扰下,依旧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然而,经过刚才的共鸣与战斗,他们也并非全无收获。
首先,他们确认了伏羲壁画确实是此界的关键!它不仅仅是图腾或遗迹,更可能是一件伏羲留在此地的、与这个世界底层法则深度绑定的“法则奇物”或“文明信标”!其力量远不止威慑,在特定条件下(如双钥这种特殊存在的共鸣),可以激发出更强的守护与干涉之力。
其次,他们对这个原始世界的法则特性有了初步的切身感受。这里的法则“可塑性”极强,对外来力量既有强烈的“排异反应”,也存在着被“引导”和“影响”的可能。这既是危险,也可能成为他们恢复力量、甚至寻找出路的关键。
最后,他们见识到了域外势力的冰山一角。冷漠的观测者、意图不明的秩序干涉者、将生命视为实验品的生物研究者……这个世界,远非蛮荒那么简单,它是一个被多方高等存在暗中观察、甚至可能进行着某种“实验”或“博弈”的场所。
“必须……尽快恢复力量。”末世陈末的意念带着疲惫,“刚才引动壁画,我感觉到这石头里……好像不止有光。里面……有东西在回应我们,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洪荒陈末也感知到了。在刚才深度共鸣时,除了爆发的湛蓝光辉,壁画内部似乎还有一股更隐晦、更古老、仿佛沉睡的“脉动”。那脉动与伏羲的道韵同源,却更加内敛、深邃。
“伏羲可能在此留下了不止一层的布置。”洪荒陈末推测,“壁画是表层,是信标,也是考验。我们通过了初步的共鸣考验,或许……有资格接触更深层的东西。”
他望向暂时退却但依旧在远处徘徊、虎视眈眈的巨兽,又警惕地感知着高空那些并未离去、只是转为静默观察的域外光点。
“但此地不宜久留。域外存在已经注意到我们,那头凶兽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尝试与壁画深层联系,同时恢复力量。”
他们的“目光”投向巨岩后方,那片被茂密到不可思议的原始丛林和弥漫的淡紫色能量雾霭所笼罩的、更加幽深未知的区域。伏羲壁画的湛蓝光辉,似乎隐隐指向那个方向。
没有犹豫,两团虚弱却坚定的存在,小心地避开巨兽的视线(借助巨岩和丛林阴影),朝着那片未知的迷雾深处,缓缓飘去。
每一步都需谨慎,既要避开可能潜藏的本土危险,又要尽量不引起高空那些“眼睛”的过多注意。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伏羲壁画上的湛蓝光辉渐渐收敛,重新归于古朴。但若有真正精通高维信息观测的存在仔细探查,会发现壁画内部,那原本沉寂的“脉动”,似乎……比之前,活跃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蛮荒的法则之风继续吹拂,带着原始的生命力与混乱的喧嚣。
狩猎与逃亡,探索与潜伏,在这片被多方注视的古老土地上,悄然展开。
而两个来自异维度的星火,能否在这片法则的沃土上,重新点燃照亮归途的火焰?伏羲遗留的更深层秘密,又是否会为他们揭示对抗“它”的、全新的可能性?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