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眼前阵阵发黑。
他差点……他差点就亲手……
“对……不……起……”
这三个字,终于破碎地、微弱地,从他那颤抖得无法闭合的唇间溢出。
不再是之前那种,被痛苦逼出的本能反应。
而是掺杂了无边后怕,无地自容。
和某种彻底被击垮的认知。
这道歉如此轻,却又如此重。
重得仿佛把他整个人都压垮碾碎。
相泽燃看着他崩溃的模样,胸口被更汹涌的心疼覆盖!
他猛地伸出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将那个蜷缩发抖的身体,重新,更紧地拥入怀中。
这一次,周数没有半分抗拒。
他将整个人的重量,彻底交付。
脸深深埋进相泽燃的颈窝。
滚烫的液体,瞬间濡湿了对方的衣领。
压抑到极致后,终于泄出破碎的呜咽。
相泽燃紧紧抱着他。
下巴抵着他汗湿的头发,闭上了眼睛。
“周数。”
他在他耳边,像是对自己命运的最终确认:
“我这辈子,就活成这个样子了。”
“这模样,是你的一部分。你认,它是你的。你不认……”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他勒进自己的骨血。
“它也是你的。”
“我们,早就无法分清彼此了……”
两颗同样伤痕累累的心脏,终于以最真实的面目相对。
相泽燃的吻,密密麻麻落了下来。
带着泪的咸涩和未散的酒气,并不温柔。
甚至,有些笨拙的凶狠。
他一只手,仍紧紧箍着周数的腰。
另一只手,捧住他冰凉的后颈。
拇指用力抵着下颌。
迫使他抬起脸,承受自己的吻。
那不是询问,而是一种确认。
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烙印两人“无法分开”的事实。
周数在最初的僵硬后,闭上了眼睛。
极其缓慢地微张着唇,承受那近乎掠夺的唇舌纠缠。
周数交付了主导权。
“数哥……吻我——”
直到两人都因缺氧而微微气喘,相泽燃喉间习惯性溢出呼唤。
周数睁开眼,眸子里雾气氤氲。
手掌缓缓攀上相泽燃粗壮的脖颈,猛然箍紧!
脸颊揉搓着他的耳垂,缓缓吐息:
“……小睽,说你爱我……”
相泽燃的吻,骤然加深!
近乎呜咽地,吞没了那声“小睽”。
他撬开齿关,舌尖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长驱直入。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钻进周数的血脉里,与他融为一体。
箍在周数腰际的手臂,勒得更紧。
另一只手,却颤抖着插进他脑后的发丝。
将人更重地按向自己。
毫无章法,混乱不堪。
周数在他近乎窒息的拥抱中,闷哼一声。
卷住相泽燃横冲直撞的舌,反客为主地纠缠吮吸。
良久,在肺叶炸裂的前一秒,相泽燃猛地退开。
额头,抵着周数的额头上剧烈喘息。
滚烫的吐息,喷在对方湿润红肿的唇上。
“爱你……”声音沙哑破碎,却异常清晰。
像宣誓,又像诅咒。
“周数,老子他妈的爱你……!”
“这辈子,下辈子,都只爱你一个!你听清楚没有?!”
他吼着,眼泪又毫无征兆地滚下来。
周数静静看着他。
抬起手,用拇指有些粗鲁地擦去相泽燃脸上的水痕。
捧住他的脸,望进他眼底最深处。
“听清楚了。”他低声说。
他凑过去,很轻地,再次吻住相泽燃颤抖的唇。
是一个盖章般的确认。
“我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