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出去!”
他撞开那扇伪装的破旧小门,冲进仓库背后迷宫般狭窄的巷道。
一辆没有开灯,外壳脏污的旧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巷口。
车门拉开,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驾驶座。
是相泽燃!
“上车!”
刘新成没有丝毫犹豫,抱着陆一鸣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面包车立刻驶入夜色。
像一滴水汇入河流,转眼消失不见。
车厢内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光影,明明灭灭地掠过。
刘新成将陆一鸣小心地放在后座上,让他躺平。
他这才扯下夜视仪,就着微弱的光线,快速检查对方的情况。
“还有呼吸!只是高烧导致的昏迷。”
他扯开肩头,正在渗出血迹的衣服。
从车座下的急救包里,拿出消毒喷雾和绷带。
面无表情地对着伤口喷了几下。
用牙齿配合单手,快速而潦草地缠上绷带。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一鸣。
相泽燃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没说话,只是将车开得更稳更快。
刘新成处理完自己的伤,从急救包里找出退烧贴。
轻轻贴在陆一鸣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陆一鸣又颤动了一下。
干裂的嘴唇翕动,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刘新成俯身去听。
“……奉……化……妈……”
是“奉化”,和“妈”。
刘新成猛地攥紧拳头!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最终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陆一鸣眼角渗出的湿痕。
“没事了。”他声音低哑。
像是在对陆一鸣说。
又像是在对,这辆飞驰在逃亡路上的破旧面包车,对窗外沉沦的夜色,对过去七天地狱般的折磨,对一切施加痛苦的东西宣告。
“我找到你了,陆一鸣。”
半小时后。
面包车拐进更偏僻的郊区道路,朝着文哥安排的安全屋驶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十分钟。
数辆黑色的越野车,呼啸着冲进旧物流园区。
将仍在燃烧的第七仓库,团团围住!
但除了冲天的火光,和四具焦黑的尸体,他们什么也找不到。
城市另一端,安全屋里。
陆一鸣躺在干净的床上,依旧昏迷。
刘新成再次,给他换了一条退烧贴。
逐渐起了点作用。
他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些。
相泽燃将面包车停在隐蔽处,双腿半蹲着,手动换了个新的车牌。
做完这一切后,他给远在病房的周数,打了个电话。
“……放心吧数哥,安全了。”
“刘新成问题不大,但陆一鸣还没有醒。”
香烟叼在唇边,他没有吸。
“……好,等过了风声,我们再汇合。”
说完,他从后车厢里,默默掂出一根棒球棍。
走到安全屋门口的椅子上,单手抱在胸前,双眼警戒着。
屋内,刘新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已经换掉了那身沾血污的工装,简单冲洗过。
赤裸的上身,缠着新换的绷带。
沉默地守着陆一鸣。
窗外的天边,泛起了一丝灰白。
但相泽燃和刘新成,都没有放松警惕!
漫长的一夜,似乎会随着这一丝灰白,而终于过去。
但他们心中,都无比清楚。
这场风暴,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