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禹海虽然跑了,但他不会甘心,可能会狗急跳墙。”
“这里相对安全,但不要掉以轻心。”
他这是在……交代?
陆一鸣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他再次开口。
这次,终于问了出来。
“你救了我,是因为文哥的命令,还是因为……”
还是因为什么?
因为澳洲车库未尽的话?
因为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去,和暧昧不明的情愫?
他自己也说不清。
刘新成沉默地看着他。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说:“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我走之前,会再来。”
说完,他转身,似乎准备离开房间。
“刘新成!”陆一鸣叫住他。
刘新成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注意安全。”
陆一鸣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一定要……平安回来。”
刘新成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
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陆一鸣独自坐在房间里。
看着手边,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水。
又看了看窗外,逐渐西斜的阳光。
舅舅的指控,陈金牙的逃窜,边境的危险,文哥的行动,刘新成的即将离开……
无数信息,在他脑中盘旋。
但这一次,心中那灭顶的绝望和孤冷,似乎被什么东西稍稍驱散了一些。
那东西,或许是终于窥见的一线真相曙光。
或许是肩上骤然清晰,不能再逃避的责任。
也或许是……
因为那个沉默寡言,却一次次将他从深渊拉回的男人。
前路依然凶险,迷雾仍未散尽。
但,似乎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杯微凉的水。
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感觉滑过喉咙,却奇异地,点燃了胸腔里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火苗。
夜色再次笼罩城市。
文哥带着一支精干的小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首都。
刘新成在其中。
他的伤经过重新包扎处理,已无大碍,至少表面如此。
他们像几滴水,汇入南下的洪流。
目的地是数千里外,气氛日益紧张的滇缅边境。
临行前,刘新成确实又去了一趟安全屋。
没有多话,只是留给陆一鸣,一部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卫星电话,和一个简洁的号码。
“紧急情况,用这个。非紧急,找周数。”
他言简意赅。
将电话塞进陆一鸣手里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
带着枪茧的粗粝,和一丝夜风的凉意。
陆一鸣握紧那部电话,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也只化作两个字:“保重。”
刘新成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深,像要把他此刻的样子刻进去。
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转身利落地上了车,再无回头。
陆一鸣站在窗帘后,看着那几辆不起眼的车,逐渐消失在街角。
直到尾灯的光晕,彻底融入城市的霓虹。
他才慢慢走回屋内。
手里的卫星电话沉甸甸的,像一块承诺的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