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邪火,突然窜上来!
混合着被看穿的羞恼,和长久压抑的暴戾。
他妈的,一个娘们儿,拿把刀就想吓住他?
“刘佳妹子。”
他压低声音,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带上点过去的“江湖气”。
“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没必要这样。”
“我就是……就是太久没碰女人了,这荒山野岭的……”
“陈金牙。”
刘佳终于慢慢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稳,握刀的手纹丝不动,刀尖始终对准他。
“我给你三秒。三。”
陈金牙盯着她。
黑暗中,他能看见她眼睛里的光。
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二。”
“你他妈的——”
陈金牙的右手,猛地朝她持刀的手腕抓去!
他算准了,女人力气小,只要抓住手腕一扭——
“一。”
刀光一闪!
陈金牙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
只觉得手腕一凉,紧接着是尖锐的刺痛!
他“嗷”一声缩回手。
低头一看,右手手腕被划开一道口子。
不深,但血瞬间涌了出来。
而刘佳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冰凉的刀尖,贴着他的皮肤。
只要再往前送半寸,就能刺穿他的喉管。
陈金牙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妹子妹子,别动真格的啊……!”
刘佳的脸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骇人。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很慢地开口:
“陈金牙,你是不是觉得——”
“我还是当年,在理发店给你洗头,低头不敢看人的小姑娘?”
陈金牙喉咙动了动,说不出话。
“你是不是觉得,一个女人,孤身跑到这种地方,能活下来是靠运气?”
“或者……”她刀尖微微用力,“靠对你们这些男人的讨好?”
“我……我没……”陈金牙身子打起了摆子,从牙缝里挤出否认。
“我告诉你,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刚到这儿的时候,身上就几百块钱,连傣话都听不懂。”
“睡过桥洞,跟野狗抢过吃的。”
“在赌场当清洁工,那些输红眼的赌鬼想把我拖进后巷。”
“我捅了他们的大腿,抢了钱包跑了。”
“我在餐馆洗过盘子,老板想用工资抵债睡我。”
“我在他酒里下了药,拿走了他抽屉里所有的现金。”
“我跟过马帮运货,翻山的时候遇到劫道的。”
“同行的男人吓得尿裤子,我砍伤了两个人,抢了一匹马自己跑了。”
“我在寨子里帮人带孩子,那家的男人半夜摸进我房间。”
“我用火钳烫烂了他的脸,被全寨子追杀,在山里躲了七天。”
“吃野果喝雨水,最后爬过界碑去了对面,又爬回来。”
她每说一句,刀尖就贴近一分。
陈金牙能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浸湿了衣领。
“边境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你要是不够狠,不够毒,不够不要命,早就被生吞活剥几百次了!”
刘佳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
一种深不见底,冰冷的恨意!
不只是对陈金牙,是对整个世界。
“你以为,我凭什么能活到现在?”
“凭什么,能在警察和郑禹海的人眼皮底下,把你捞出来?!”
陈金牙的腿,在瑟瑟发抖。
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洗头妹了。
她用血、用刀、用无数次你死我活的搏杀,硬生生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她已经,是个怪物了……!
“我……”他想说话,但嗓子发干。
就在这时——
窝棚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刘佳眼神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