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看着她,“我等你。”
妮莎重重点头,转身,在两名锐士护卫下,没入夜色。
李恪走到兄长身边,低声道:“哥哥...你对公主...”
“我欠她太多。”
李承乾望着妮莎离去的方向,“这一路,她为我挡刀,为我涉险...
若她此次能平安归来,我定不负她。”
李恪默然。
他看得出,兄长心中已有了抉择。
只是这抉择背后,是另一段情债,另一场纠葛。
但眼下,这些都只能暂且放下。
“传令全军,”
李承乾转身,恢复太子的威严,“加固营地防御,多设鹿角、陷坑。
斥候扩大侦查范围,严密监视突厥动向。
还有...让火器营清点剩余火药,集中使用。”
“哥哥是打算...”
“若妮莎之计不成,若突厥援军真至...”
李承乾望向北方夜空,“那便在此地,与突厥人决一死战。”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一夜,龟兹故城外无人安眠。
唐军士卒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营地周围挖掘壕沟、设置障碍。
民军义士虽然缺乏训练,但干劲十足,搬运石块、削制木刺,忙得热火朝天。
李恪亲自巡视防线,检查每一处薄弱环节。
这个年轻的吴王,在经历连番血战后,眉宇间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沧桑。
而李承乾则登上残破的城楼,远眺北方。
夜空如墨,繁星点点。风从戈壁深处吹来,带着沙砾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他想起长安,想起东宫,想起苏婉那双含泪的眼睛。
“婉儿...”
他低声自语,“再等我些时日...待此间事了,我便回去,再不让你担惊受怕。”
他又想起妮莎,那个此刻正孤身前往虎穴的异国公主。
“一定要平安...”
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在三十里外的突厥大营,斛勃正暴跳如雷。
“废物!都是废物!”
他挥舞弯刀,将案几劈成两半,“三万大军,竟被几千唐军杀得大败!你们还有脸回来!”
帐下将领们低头不语,噤若寒蝉。
“王子息怒。”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斛勃的军师,一个来自粟特的老者,“唐军虽少,但据城而守,且有火器之利。
我军仓促进攻,难免受挫。
当务之急,是重整旗鼓,等待援军。”
“援军?父汗会派援军吗?”
斛勃冷笑,“大哥、五弟巴不得我死在这里!”
“所以王子更需一场大胜。”
老者缓缓道,“只要拿下李承乾的人头,一切非议都将烟消云散。届时,汗位...”
话未说完,帐外忽然传来通报:“王子,营外抓获几个波斯人,为首的是个女子,声称要见王子。”
“波斯人?”
斛勃皱眉,“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