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文化大繁荣(2 / 2)

到了东阁,场面更热闹。

张良亲自带着几位异姓侯和博士登台展示成果。齐地献上一套九层竹编盒,打开一层又一层,最小的那个盒子里竟装着一枚铜针;楚地搬来一对漆屏风,画的是《山海图》,连海外三神山都有标注;巴蜀那边直接抬出一本厚册子,《百草验方集注》,据说连毒蛇咬伤后用哪种草药揉、什么时候换药都写得明明白白。

底下人看得眼睛发亮。

刘邦绕着展台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套竹盒:“这手艺,比我小时候编的鸡笼强多了。”

众人哄笑。

这时,内侍捧着一只木匣上来,里面是几枚新铸的五铢钱样币。刘邦拿起来,举高让大家看:“看看这个新纹样。”

钱币正面依旧是“五铢”二字,背面却变了花样:一边刻着农夫扶犁,一边是织机运转,中间还加了个小小的书馆屋顶图案。

“意思明白吧?”刘邦问。

一个年轻郎官抢答:“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机,学者有其馆!”

“对喽!”刘邦一拍大腿,“钱是国家的脸面,不能光印个数字完事。得让人一看就知道,咱大汉要的是啥——不是光打仗抢地盘,是要让老百姓活得踏实,活得体面!”

全场肃然。

片刻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万岁!”

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百官齐呼,声震屋瓦。

张良站在人群后头,没跟着喊,只是看着刘邦站在高处,被阳光照得整个人轮廓发亮。他知道,这一局,算是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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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回到丹墀前。

刘邦没回座位,而是走到台阶边缘,指着外面广场上铺开的一幅长卷:“都来看看这个。”

那是《四方来仪图卷》,足足十几丈长,描绘的是各地使节入长安的情景。北边匈奴人穿着皮袍学汉字,南越匠人在工坊里教人烧陶,西域乐师抱着琴在太乐署授徒,连西南夷的部落首领都派了子弟来读书。

“看见没?”刘邦声音洪亮,“兵戈还没动,人家自己就来了。为啥?因为我们这儿有饭吃,有书读,有活路走。这才是真正的强国。”

他转过身,面对群臣:“从前争天下,靠的是打得赢;现在守天下,靠的是过得好。昔者争于力,今者竞于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咱们所有人一起拼出来的局面。”

底下鸦雀无声。

然后,有人带头跪下,紧接着,一片衣袍触地的声音。

“此非一人之功,乃天下同心。”刘邦重复了一遍,抬头望天。

阳光正穿过云层,洒在未央宫金瓦上,反出一片耀眼的白光。风吹过檐角铃铛,叮当一声,又一声。

太常令挥手,乐师奏起《大风歌》的新编雅乐版。鼓点沉稳,笛音清亮,不再是战场上的激昂,倒像是丰收后的庆贺。

百官肃立,无人交谈。

张良退到文官队列末尾,低着头,手指在袖口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数节拍。他没看任何人,也没笑,但肩膀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传令兵飞奔而至,在宫门外单膝跪地,高举漆封木牍:“北疆八百里加急!匈奴集结三万骑,已破雁门关外哨垒!”

空气猛地一滞。

音乐戛然而止。

刘邦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起,手还搭在玉栏上。他低头看了眼那块木牍,又抬头看了看满庭文武。

阳光依旧明亮,照得金瓦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