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谋叛乱风云变(2 / 2)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久。

然后伸手把纸往灯边挪了半寸。

让火光把字照得更清楚。

“摆在这里。”

她对女官说。

“就放这儿,谁来都能看见。”

女官有点犹豫:“这……是不是太显眼了?”

“我就怕别人看不见。”

吕雉冷笑一声。

“有些事,得先让大家觉得本来就该这样。”

“等他们习惯了,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不觉得奇怪了。”

女官低下头不说话。

照着吩咐去做了。

第三天夜里。

宫道上起雾了。

雾不算大。

但贴着地面飘。

脚踩上去,鞋底都有点湿乎乎的。

一个穿灰袍的小宦官提着灯笼。

低着头,快步往东阁走。

怀里抱着一摞茶具。

是刚从御膳房领的新瓷壶。

要送去给值班的文书官用。

他本来不该走东阁的后巷。

可他习惯抄近路,也没多想。

刚拐过墙角。

迎面就撞上两个拿着戟的卫士。

“站住!哪个部门的?”

小宦官吓了一大跳。

差点把瓷壶摔了。

“我……我是尚饮局的。”

“去值班室送茶……”

“值班室在前头,你走这儿干什么?”

“我……我想走快点……”

两个卫士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抬手一推他。

“滚回去!这地方现在归宫里管,闲人不准进!”

小宦官踉跄着后退几步。

灯笼歪了一下。

火光一闪。

照见墙上新钉的木牌。

上面写着:东阁重地,没有圣旨不准随便进。

他张了张嘴,没敢争辩。

低着头原路往回走。

走到半路,实在憋不住了。

小声嘟囔了一句:“不就是送个茶嘛……哪来这么多机密。”

这话声音不大。

但前后几个夜里巡逻的宫人都听见了。

没人接话。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

这话就在底层宦官里传开了。

有人说,东阁最近半夜总有人影晃来晃去。

有人说,看见吕后身边的女官偷偷烧过纸。

还有人说,前天夜里。

长乐宫西边的马厩多了两匹马。

浑身漆黑,四个蹄子是白色的。

一看就是送信专用的快马。

可登记簿上,根本没有调用记录。

这事被一个值班的郎中将发现了。

他皱起眉头,问马厩官:“谁批准调用的?”

马厩官支支吾吾半天:“说是……宫里临时用的,没留文书。”

郎中将没再多问。

但当天就让人悄悄抄了一份马匹进出记录。

自己留了底。

还有两个人也记下了这事。

一个是管清点宫里物资的典衣吏。

一个是每天帮皇后整理奏折摘要的老学士。

他们谁都没声张。

但都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风还没刮起来。

可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晃了。

吕雉不知道这些小事。

她只知道。

自己这几天做的事。

就像往井里扔石子。

听不见声音,也不知道沉到了哪里。

可她一点都不怕。

她坐在偏殿里。

手里拿着一枚玉佩。

是刘邦早年送给她的。

上面雕着凤凰。

背面刻着一个“安”字。

她用布一遍又一遍慢慢擦着。

直到玉佩表面亮闪闪的。

“娘娘,儒生把《监国条例》抄好了。”

女官走进来禀报。

“要不要装裱起来?”

“不用。”

她说。

“就放桌上。明天早朝有人来请安,我要让他们看清楚。”

女官有点迟疑:“可这条例……从来没施行过。万一有人质疑怎么办?”

“质疑?”

吕雉笑了笑。

“等他们反应过来,木头都烧成灰了。”

她把玉佩放进袖子里。

站起身,走到门口。

外头天快黑了。

宫道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就像星星落到了地上。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咚、咚、咚。

节奏稳稳的。

她听着打更声。

忽然说:“去告诉那三个老宦官,今晚不用来了。”

女官一愣:“啊?”

“改时间。”

吕雉语气淡淡的。

“现在还不着急。”

她转身回屋。

顺手撩了下帘子。

灯光把她整个人框在里面。

像一幅画,安静得吓人。

与此同时。

北方的前线军营里。

樊哙蹲在营寨边上。

手里拿着一块烤肉。

一边啃,一边看地图。

火堆噼里啪啦地烧着。

副将在旁边说着探子回报的情况。

说匈奴大部队退得很远。

但小股骑兵还在外面晃悠。

像是在试探虚实。

樊哙听完。

抹了把油乎乎的嘴:“让他们晃去。”

“咱们该修墙的修墙,该养马的养马。”

“等刘老大那边消息一到,咱们立马往前推进三百里。”

副将点点头,正要走。

突然想起什么:“将军,宫里有没有送信过来?”

樊哙愣了一下。

随即哈哈大笑:“宫里?”

“那地方除了吃喝拉撒,还能有啥大事?”

“赶紧忙你的去吧!”

他把骨头一扔。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望着南边的天空。

云层厚厚的,看不见一颗星星。

他不知道。

有一场比打仗还麻烦的事。

正在慢慢冒头。

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未央宫东阁的灯,又亮了。

吕雉坐在桌子前。

面前摊着那张画满圈圈的麻纸。

她拿起炭笔。

在“长乐宫西门”那条线上。

加了一个箭头。

箭头直直指向“尚书台”。

然后,她在箭头旁边。

写下两个字: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