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前。
岑颜刚把那块恼人的玉佩塞进木盒,房门却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
她抬头望去,门口空无一人。
岑颜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我已为影阁装好了所有机关,焰心果的下落也告诉你们了。半生散的解药,何时给我?”
“机关总有损坏的一天。若是你跑了,往后这些机关,该找谁来维护?”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缓缓在空气中浮现。
岑颜瞪着眼前这个面带倦色的少年,心头憋闷的火无处可泄。
当年她就是被这副看似困苦流浪的模样骗了,以为司琊是个受尽苦难的兽人,一时心软答应送他机关防身。
结果呢?
他竟是影阁的副阁主!
一碗半生散灌下去,她后半生便只能听命于影阁。
“司琊,你言而无信。”
岑颜咬牙,“当初是你亲口承诺,只要我将机关布遍影阁大小角落,便给我解药。你身为副阁主却不守诺,影阁还有何信誉可言?”
“既然知道我是副阁主……”司琊唇角轻扬,语调慵懒,“影阁上下谁不知道,我从不守诺。”
除了一人。
“你——”
岑颜气得发颤,偏偏打不过,解药又在对方手里,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她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副阁主便是问上千遍万遍,哪怕杀了我,焰心果也不可能离开极北。”
“那东西已经不需要了。”
岑颜一怔,却见司琊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温和。
是错觉吧?
“这几日,狐族少主找你究竟所为何事?”
岑颜猛然回神,冰凉的匕首已抵上脖颈。
她喉间微紧:“云珩背后是曾经的霜铃长老。你们若动她,来日这世上……便不会再有影阁。”
影阁拿钱办事,前些时日因云珩引来的红雪,依着极北“红雪现,天下乱”的传言,多的是老顽固去影阁下追杀令。
这般一来一回,影阁必亡。
而她的解药,自然也完了。
所以,不能再增加云珩与影阁之间的乱子。
司琊低笑一声:“那便说说,街上传得最盛的‘红雪现,天下乱’。”
“……”
两刻钟后。
亲眼看着司琊身影消失,岑颜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她定了定神,随即起身朝外走去。
得尽快去见大祭司。
影阁试图搅动极北势力,此事关乎整个极北的安危。
与她一人所中的毒相比,整个极北的兽民安全非常重要。
……
她的灵赋……回来了。
等会儿。
正在瓦檐间穿行的灰猫倏然止步。
“狐族少主觉醒灵赋”是一件震动四方的大事。
加上天灵从未禁止兽人之间以灵赋切磋,她往后的日子,怕是难得安宁。
若以影阁之名出手……
灰猫抬起爪子,轻轻舔了舔,颈间悬挂的小圆牌在日光下微微一闪。
罢了。
它放下爪子。
以她的性子,恐怕是巴不得用灵赋扭转自己的名声。
行至巷角,一股血腥气隐隐飘来,司琊定睛看去——
“云珩!”
少女倒在雪地中,右手握着短刃,左手之下尽是鲜血,面色苍白如纸。
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被这极北的寒气所蚀。
灰影一闪,自墙头跃下,落地时已化作人形,静静立在云珩身前。
司琊俯身,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
他小心地将人抱起,灵力微动,身形与气息一并隐去。
下属汇报,谢长离与涂明疏此刻都在极北。
但为何无一人在她身边?
—
再次睁开眼时,一只灰猫的身影在视线中一晃而过。
云珩还未看清,它便已没了踪迹。
她试着撑身坐起,却被人轻轻扶住了肩。一道慵懒带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大小姐,我又救了你一次。可别忘了……请你外婆来影阁坐坐。”
云珩转过头,对上司琊含笑的眼。
她左手缠着的绷带干净整齐,想必是出自他手。
“比起那个……”
云珩忽然轻笑一声,揪住他衣襟往自己身前一拽。
司琊未曾防备,一时失了平衡,蓦地与她拉近了距离。
少女姣好的容颜近在咫尺。
红唇微启,气息轻拂。
“我有更好的……报恩方式。”
怦怦。
司琊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他怔了一瞬,随即眼尾弯起,笑得像只得逞的猫:“大小姐,需不需要我送你些治癔症的药?不收钱。”
“不爱还屡次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