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山河令36(1 / 2)

他早已忆起,当年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正是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只是如今时机未到,他只能将这滔天恨意,暂时压在心底。

“谁是长舌鬼?”周子舒忽然问道,“我只知,他是鬼谷十大恶鬼之一。”

“对。”温客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戾气,“他本是吊死鬼的手下,后来吊死鬼武功精进,便将缠魂丝匣传给了他。

当年,屠灭镜湖剑派一事,便是由他一手主导!”说到此处,温客行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满是愧疚:“成岭那边……”

虽不是他亲自下令,但那些恶鬼,却是因他而出谷,这笔血债终究与他有关。

“原来如此。”周子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不必忧心。我相信,成岭会慢慢理解的。”

李莲花也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温客行的另一边肩膀,眸光温和,无声的安慰。

……

夜凉如水,月华如练,倾泻在庭院的石桌上。月瑶、李莲花、周子舒、温客行四人围坐,酒盏轻晃,正说着些江湖闲散话,气氛却被骤然闯入的沈慎搅得支离破碎。

沈慎在张成岭的话中猜到温客行的身份就是甄衍,他望着温客行,喉头滚动,艰涩地问起他父母的境况。

温客行闻言,指尖猛地攥紧了酒盏,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怒火,声音淬着冰碴子:

“一个被挑断手筋脚筋,失去师门庇护的人,既要承受武林正道之压迫,又要躲避邪门歪道的仇杀,偏生在正邪两道的夹攻之下还要咬死一个义字硬扛到底,替他认为是兄弟的人遮掩真相。

你觉得他能过得有多好?”

这番话字字诛心,沈慎如遭雷击,面色惨白,跪倒在地,哽咽难言,半晌才挤出一句:“对不住……”

“太迟了!”温客行猛地扬声,眼底猩红一片,“他们已经听不到你们的道歉了!他们已经死了!”

话音落,他头也不回地冲进屋内,带起的风掀翻了桌角的酒壶,酒水泼洒一地,溅起细碎的冰凉。

沈慎瘫坐在地,悔恨如潮将他淹没,嘶哑道:“是我做了缩头乌龟,是我对不起兄弟,我还有什么脸抗辩呀!我沈慎,就是个不忠不义、无能软弱的小人!”

“是你!是你陷害了高伯伯?”张成岭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少年人的愤懑与质问。

沈慎茫然抬头,失声道:“你说什么?”

周子舒端坐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徒弟问,是不是沈掌门在高崇剑上喂毒,害死了容炫前辈?”

月瑶侧头看了眼身侧的李莲花,见他唇角噙着一抹淡笑,眸光锐利,几人心中虽早已认定是赵敬作祟,却也想借这个机会,探探沈慎究竟是同谋,还是仅仅是个被蒙在鼓里的糊涂人。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都缄默着,没有出言阻止这场追问。

沈慎闻言,猛地起身,愤慨难当:“沈某坐视容大哥赴死、如玉遭难,缄口二十年,那是我卑劣无耻,我认!

但若说我出手戕害兄弟,那是宁死不为!何况这件冤屈害我大哥遗恨终生,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做的,我便是豁出性命也要杀了他!”

周子舒挑眉,淡淡反问:“你不知道?敢问当今五湖盟盟主是谁?”

听到动静出来的曹蔚宁惊讶道:“你们说的是……是赵大侠?”

“你们给我说清楚!”沈慎如遭雷轰,踉跄着后退两步,声音都在发抖,“你说下毒之人,是我二哥?”

李莲花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几分凉薄:“沈掌门,恕我直言。昔日你们坐视容炫赴死,人性本恶,旁人呢也不敢强求。但但凡你们五姓兄弟有点儿良心,也不至于让温兄半生孤苦啊。”

“我……”沈慎张口结舌,想起青崖山那日的混乱,急声辩解,“当年在青崖山,我等都受了重伤,实在是无暇他顾啊!”

不理会他的辩解,月瑶和李莲花疏离且礼貌地请他离开,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周子舒亦颔首,沈慎看着众人的神色,知道自己再留无益,只得满面羞愧,狼狈地抱拳离去。

屋内,温客行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一场,此时正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

周子舒轻叹道:“老温,沈慎这个人虽然糊涂自私,但终究是遭人蒙蔽,罪不至死。这些年,他也饱受良心的折磨。”

“良心?”温客行猛地转身,眼底满是嘲讽,“你以为人人都有良心?他有脸问我爹娘何在,我就该一刀杀了他,送他下去见他们!”

“归根究底,下药的是赵敬。”周子舒沉声道,“其他几个,各有各的苦衷。”

“苦衷?”温客行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你跟我说众生皆苦?难道我父母就不苦?坏人的苦衷就是苦衷,好人就该默默受死?要做菩萨你们去做,我宁可做万恶之首,永沦地狱,也不受这肮脏气!”

李莲花抬手拍了拍温客行的肩膀,语气诚恳:“温兄,对不住啊,毕竟是你的私仇,是我们擅作主张了,不该替你做决定。

要不现在,我们陪你去找沈慎算账啊,他应该还没走远呢!赵敬那厮,咱们也不放过,可好?”

月瑶也面露愧疚:“其实,我们只是不想你时时刻刻活在仇恨里,希望你在朋友的陪伴下能自由快乐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