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大海那么大,一个尸骨无存的人,是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两人烤着红彤彤的火盆,吃着涮羊肉,感觉整个世界都亮堂了。
外面的白雪皑皑,让天地间银装素裹,干净的让人沉醉其中。
八寸厚的积雪,是一个过瘾又美妙的尺寸,在上面奔跑,摔跤,躺平……
任何一个过程带来的都是快乐,因为没有风雪中无助的焦虑,没有贫困带来的寒冷。
余宝突然想起了自己三岁那年在冰天雪地里给赵国高洗尿布,被便便浸透的尿布,怎么洗都还有一点屎黄色。
穷人家用的尿片都是白色的,没有染过的布,是平时的破衣烂衫拆出来的,那些痕迹尤其的明显。
洗不干净就要挨打。
要一遍又一遍的擦上碱性白泥。
这种白泥巴是从后山上挖来的,就是挖白泥也是余宝自己去挖。
一个已经被用秃了的小锄头,挖一天只能挖到一小桶。
白泥很硬,小孩子的手都被挖裂了,出血,水泡,最后是厚厚的茧。
那种肌寒交迫的日子,小小的余宝不知道自己饥寒交迫,只知道又没有力气了,走路双腿踉跄,每一步的幻想里都是玉米面窝窝头,热乎乎的鸡蛋汤。
那些只有赵家人可以吃,她吃的是玉米面被筛出来的皮子用清水熬出来的粥。
那个王娥花,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耐心,每顿饭都能做出两样,总有一碗是给余宝吃的。
当然余宝吃的玉米皮子粥比较好做,抓一把扔在滚烫的开水里就可以了,搅都不用怎么搅,玉米皮不会成团。
余宝看着外面疯狂飞舞的雪花,和王娇娇说起了过去,说起了那个叫做娇娇的小姑娘。
“她不怎么打我,但是一打就打我的脸,疯狂的甩我巴掌,甩过以后,她自己就哭了。
这个时候,她的父亲大声的咒骂我,说我是贱人生的贱种。
她的母亲,会提起柳条子来,使劲的抽我的大腿和屁股。
那种细柳条,你知道抽在身上有多疼吗?
听说柳条是打鬼的,会把人的魂魄给打散,我们当地人都不会用柳条打人的。
但是那个王娥花,她从来都是折门前的柳条打我,边打边骂我小背时鬼。
只要赵娇娃一哭,她就开始打我,不打断三根柳条绝不罢休。
所以你知道当初我听到你叫娇娇,我当时就是那种奇怪的反应了吧?”
王娇娇道:“我不知道你之前过得那么苦,只是不喜欢她用这个名字。
要不什么时候我帮你收拾她一顿,让你出了这个气,平了心中怨?”
余宝摇头:“她现在的日子过得远不如我,将来也可能远不如我,他父母双亡,弟弟也没了。
我失去的是早就失去的,该痛的早就痛过了。
她失去的是后来才失去的,所以她应该更比我更不幸吧。
或许这就是现世报,她的父母和她一家人那样恶劣的对待我,这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