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草饼的香气混着薄荷的清凉漫了满院。玄风把高山龙胆的标本盒递给阿竹：“小心放在培育箱旁边，温度调在18c，和雪莲分开点。”
“知道啦。”阿竹接过盒子，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偷偷笑了笑，“你们先吃，我去处理龙胆。”
饭桌上，李婶一个劲给苏清鸢夹饼：“多吃点，清鸢姑娘，这艾草是祛湿的，夏天吃正好。”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镇上的张大夫托人带话，说他女儿想学药材培育，问你俩能不能收个徒弟？”
玄风刚咬了口饼，闻言愣了一下：“张大夫的女儿？就是那个在卫校读书的？”
“是啊，”李婶点头，“说放假了想来药圃帮忙，不要工钱，就想学点真本事。”
苏清鸢眼睛一亮：“好啊，人多热闹，还能一起研究培育法。我正好带了些药材基因图谱，多个人帮忙整理也好。”
石头嘴里塞着饼，含糊不清地说：“那我就不是最小的了？正好有人跟我一起学显微镜！”
众人都笑了，笑声里，玄风偷偷看了眼苏清鸢，发现她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两滴落在荷叶上的露水，轻轻一碰就分开了，却在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午后的阳光正好，玄风坐在老槐树下整理高山龙胆的资料，苏清鸢坐在旁边画结构图，铅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远处的蝉鸣混在一起，格外安宁。
“你看这里，”玄风指着资料上的根系图，“和咱们挖的比对一下，是不是更发达？”
苏清鸢凑过来，肩膀几乎碰到他的胳膊，发间的香气又漫了过来。“确实，”她指着图上的须根，“咱们挖的这株有侧根，资料里的没有，说明这环境更适合它生长。”
风拂过槐树叶，落下片叶子，正好落在两人中间的纸上。玄风伸手去捡，苏清鸢也同时伸出手，指尖再次相触，这次谁都没立刻收回。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像两股溪流在石缝里相遇，悄悄汇在一起。
“玄风哥！苏姑娘！”石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少年举着培育箱的温度计跑过来，“雪莲的花苞好像要开了！温度要不要调？”
两人慌忙收回手，脸上都有些热。玄风站起身：“我去看看。”
培育箱里，紫花雪莲的花瓣已经展开了大半，淡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中心的花蕊泛着金黄，在暖灯的映照下，像朵从雪山上移下来的梦。
“真美。”苏清鸢轻声说，眼里满是惊叹。
玄风看着她映在玻璃上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朵在平原绽放的雪莲，再美也美不过此刻她眼里的光。他想说些什么，比如“等张大夫的女儿来了，咱们一起扩大培育箱”，比如“秋天时后山的龙胆应该能结种子”，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明天……还去后山吗？我记得那边有片野菊，能做花药。”
苏清鸢转过头，眼里的笑意像融了的雪水：“好啊。”
阳光透过培育箱的玻璃，在地上投下片晃动的光斑，像无数跳跃的萤火。玄风知道，有些情愫就像这悄悄绽放的雪莲，不必说出口，却在药香里慢慢舒展，终将在某个合适的时刻，开出最温柔的花。
而这片药圃，这方天地，会像包容所有药材一样，包容着这份悄悄滋生的情，让它在晨露里，在晚风里，在每一次相视的目光里，慢慢扎根，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