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害羞了!”苏清鸢别过脸,假装整理育苗盘,“你的袖口脏了,回头用小苏打泡一下就掉了。”
玄风低头看了看,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明天换一件就行。”他看着育苗箱里重新挺直腰杆的幼苗,忽然说,“清鸢,你说咱们是不是太紧张了?不过是几株苗,搞得比照顾石头还上心。”
“那不一样,”苏清鸢认真地说,“这是咱们第一次尝试跨地域杂交,要是成了,就能在本地种出云台山的丹参,多少药农能少跑几百里路。”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星子,“就像你说的,总得有人做些实在事。”
玄风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从云台山带回种子那天起,他就发现苏清鸢眼里多了份坚定,不再是那个总躲在他身后问“这样做对吗”的姑娘了。
“说得对,”他拿起记录本,在最后一页画了个简单的笑脸,“等它们长出第三片真叶,咱们就去告诉李伯,他肯定比谁都高兴。”李伯种了一辈子药,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培育出适应本地气候的优质药材。
夜色渐深,培育室的温度被调到18度,刚好适合幼苗夜间生长。苏清鸢打包好工具,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石头刚才送来的红薯干,放在你抽屉里了,说是他奶奶烤的,加了蜂蜜。”
玄风拉开抽屉,果然看到个油纸包,打开一股甜香扑面而来。他拿起一块递过去:“尝尝,石头说特意多放了芝麻。”
苏清鸢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混着芝麻的香,甜而不腻。她看着玄风也吃得认真,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也不错——有需要守护的幼苗,有并肩的人,还有带着暖意的零食,足以抵挡深秋的寒意。
离开培育室时,玄风锁门的动作顿了顿,指着墙角的阴影处:“那里好像有动静。”苏清鸢吓了一跳,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去,却见石头抱着本《植物图鉴》缩在椅子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沾着红薯干的碎屑。
两人相视一笑,放轻了脚步。玄风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石头身上,动作轻柔得像在给幼苗盖薄膜。
“这小子,”苏清鸢压低声音,眼里满是温柔,“说要等着看夜间的生长数据,结果自己先睡着了。”
玄风嗯了一声,看着远处培育室透出的微光,那里有正在努力生长的幼苗,有他们共同的期待。寒风卷着落叶掠过墙角,他却觉得浑身都暖融融的——或许,所谓的温暖,从来不是靠恒温箱维持的,而是身边有个愿意和你一起守着一盏灯、一份期待的人。
夜风吹起苏清鸢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背,像春天最早抽芽的柳枝,轻得让人心里发痒。玄风握紧了手里的钥匙,忽然期待起明天的晨光——不仅想看到幼苗新抽出的嫩芽,更想看到她弯腰观察时,眼里跳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