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起!”苏清鸢立刻跟上,手里攥着根粗壮的树枝当拐杖,“野丹参的根须长得深,得两个人配合着挖,不然容易断——你教我的,忘了?”
玄风无奈地笑了,从标本夹里拿出小铲子:“小心点,抓稳了。”
两人蹲在灌木丛旁,动作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玄风用铲子轻轻刨开根部的积雪和冻土,苏清鸢则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缠绕的杂草,露出紫红色的主根,上面还挂着未化的冰粒。
“这根至少有五年了,”玄风惊叹道,根须上的年轮清晰可见,“你看这韧皮部,比咱们培育的杂交苗厚多了,难怪抗寒。”
苏清鸢拿出卷尺量了量:“直径2.3厘米,比记录里的最大数值还多0.2厘米。”她举起相机,“快帮我拍下来,回去好对照图谱。”
玄风举起相机,镜头里,她蹲在花丛中,白大褂的衣角沾着雪,手里举着卷尺,笑容比枝头的丹参花还要灿烂。他按下快门,把这一幕定格在取景框里,也悄悄刻进了心里。
采完叶样往回走时,太阳已经升高了,雪水顺着石阶往下淌,在低洼处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两人的影子。苏清鸢忽然脚下一滑,玄风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她的体重撞在他怀里,像团柔软的云,带着雪后的清冽和丹参的淡香。
“慢点,”他扶稳她,声音有些发紧,“都说了坡滑。”
苏清鸢站稳脚跟,脸颊红得像枝头的红果:“谁让你走那么快,不等我。”
玄风笑了,故意放慢脚步,和她并肩走在雪后的阳光里。松涛阵阵,鸟鸣清脆,远处的药圃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像块铺在山谷里的翡翠。他忽然觉得,这后山的路,走得比任何时候都短。
回到培育室时,石头正举着放大镜研究杂交苗的叶片,嘴里念念有词:“这个锯齿比野丹参的浅,但是比本地的深,果然是‘混血儿’……”
林薇在旁边记录数据,闻言笑了:“什么混血儿,这叫杂交优势。”
苏清鸢把野丹参的叶样放在显微镜下,和杂交苗的叶样对比:“你看,野丹参的栅栏组织更致密,但杂交苗的海绵组织更发达,这意味着它既能耐寒,又能保水,是两者的优点结合。”
玄风看着屏幕上的对比图,忽然觉得,他和苏清鸢,也像这杂交苗一样——一个带着山里人的踏实,一个带着城里人的聪慧,凑在一起,竟也生出了意想不到的默契。
夕阳把培育室的玻璃窗染成了金红色,恒温箱里的幼苗在暖光里安静生长,仿佛在积蓄力量,等待着春天的召唤。玄风看着苏清鸢整理标本的背影,心里忽然充满了期待——期待交流会的到来,期待杂交丹参的绽放,更期待着,和她一起走过的,每个有药香相伴的日子。
雪霁初晴,万物待苏,而有些藏在心底的情愫,也像这破土而出的幼苗,在暖阳里悄悄生长,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能迎着光,开出最绚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