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她的姐姐有母亲保护,也嫉妒她从小什么都不用犯愁,只要漂漂亮亮地做她的白天鹅就可以,而不甘心则是针对她的父亲的。
明明她才是他的亲生女儿,在他心里比不上幼弟就算了,连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姐都比不上,“蔡苏亚”都想不起来多久没见过父亲对他露出笑脸了,偏偏他会揽着继姐骄傲又宠爱地笑着,仿佛这才是他为之得意的亲生女儿。
甚至在还没问过她的前提下,就以“她姐姐身子弱”的理由,先把她的名字报了上去。
没给她留一点拒绝的余地 。
“蔡苏亚”只带了一个简单的包袱下乡,里面除了她的几件衣服,就是她自己做的两个馒头,在路上就吃完了,之后又饿了两天,想问别人买一些干粮,可翻遍全身上下都掏不出一分钱来。
但即使这样,凭借她的踏实能干,还是渐渐在红星大队站稳了脚跟。
和知青院的其他人不同,她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回去,与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怎么把自己当透明人,“蔡苏亚”宁愿就这么孤零零地过自己的日子。
几年下来,她在大队里说不上出挑,但也没犯过错。安静老实,每次都能完成自己的任务,也不给别人添麻烦,虽说存在感小一些,但比起某些过分引人瞩目的同伴,这些缺点也能算是优点。所以当村里的项大娘急需为她刚刚离婚的儿子挑选媳妇的时候,就想到了她。
十八岁的“蔡苏亚”正值芳龄,她虽然行事低调,但继承了生母的美貌,细看也是清秀动人,比起乡里长大的女孩,自有一身独特的气质。
况且她还是知青,嫁人给多少彩礼最后也是陪嫁回来的,算来算去都是赚了。
项大娘当时被死活要离婚、在外头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前儿媳气得要死,咬着牙非要给儿子讨个更加优秀的媳妇好打她的脸,热热闹闹地请了人前来下聘,对外都是一副喜气洋洋、自家赚了大便宜的样子。
转过头,不惜装病把儿子骗来,一定要他完成婚礼才肯放他走,生怕晚一步,让才拿到离婚证就跟男知青不清不楚的前儿媳抢先,到时候弄得好像真的是她儿子出了什么问题被嫌弃了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对“蔡苏亚”的要求极高,恨不得她十全十美,才好拿出去堵别人的嘴。
咦?
蔡苏亚眸光流转,似笑非笑的解下耳边的发绳,把有些毛躁的黑发重新梳理顺了。
所以她现在已经结婚了呀?
这倒是新鲜事。
她四处扫视了一眼,没找到镜子,就索性起身,摸索着找到了后院,给自己打了盆水洗脸。
“三婶,你醒啦!”
稚嫩的童声从底下传来,蔡苏亚才发现院子里围着四个小娃娃,最大的也不过十岁左右,最小的走路都踉踉跄跄的,在身边姐姐的看管下,噔噔朝她走过来。
倒是不认生,一张小脸红扑扑,笑容灿烂地跟看见糖了似的。
说话的是偏大的男孩子,黑瘦黑瘦的,剃着光头,要不是五官长得不错,蔡苏亚还以为看见猴了。
蔡苏亚记得他叫黑蛋,可谓是十分形象了,活像是故意照着名字长的。
“黑蛋啊,”她笑眯眯地开口,语调温柔可亲,“你在这儿是知道三婶刚来,对家里不熟悉,所以懂事地故意等我么?”
黑蛋正对上她弯弯的、清澈的好像月亮似的笑眼,被里头粲然的流光晃了一下眼睛,不知怎么地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整个人都僵住了,就是黑漆漆的皮肤没能如实反应他猛地窜起来的热意,
嗨呀,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夸他懂事!
站在黑蛋身边的铁蛋看哥哥不说话了,自觉终于找到了自己发挥的机会,扬着小脸,声音清脆地说,“三婶你怎么这么晚才起床啊,我是小孩我都不赖床了!”
“奶奶说你是个懒媳妇,要好好治治才行!”
闻言,蔡苏亚唇边的笑容越发亲切了,望着眼前一黑一白俩小子,“知道三婶我为什么这么晚起床么?”
两蛋齐刷刷地问,“为什么?”
她左看右看,神秘兮兮地冲两人眨了眨眼,“因为我在练武功啊。”
“武功?”两个男孩眼睛刷一下就亮了,
“三婶三婶,你练什么武功?”
“三婶你会飞么?”
蔡苏亚失落地叹了口气,“原本是能的,但是三婶年纪大了,功力慢慢就消散了,这武功啊,只有从小开始练,才能有用呢。”
武功什么的,对女孩子来说明显诱惑力小点,旁边看着妹妹的小姑娘见状,猛地走到两兄弟面前,警惕地看着她,“你撒谎,你要是这么厉害,怎么还会嫁到我家里来?”
她娘说了,三婶是从外面来的,不是他们自家人,不能相信她。
“你不信?”
蔡苏亚挑了挑眉,无奈地摇摇头,“我睡了一觉,积攒了不少功力,本来是可以展示给你们看的,可是吧,你奶奶刚叫我去洗碗,我最不喜欢厨房的油污了,所以我只能把功力都留着了,到时候可以用来保护我的手。”
三个听懂的娃娃面面相觑,黑娃是先忍不住的那个,
“那我用我的手帮你洗!”
铁蛋也跟着举起小手,“我也是!”
小姑娘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两人一眼,想了想,觉得这是个证明三婶说瞎话的好机会,“那好吧,我也帮你洗。”
她板着小脸,“要是你说的是真的,以后的碗我都帮你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