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吃完晚饭, 洗漱过,茹宝拿着木质的洒水壶给窗前屋檐下的海棠花浇点水,不多, 真的只是一点点, 上次浇水已经是一个月前了。
这株海棠花树她很是爱惜,毕竟它开出的花是真的好看。海棠花的木质花盆早几年前也早就换成新的,换成了如今直径约大于一尺的瓷盆, 蓝白色的, 配着如今红艳艳的海棠花朵和嫩绿色的枝叶, 显得格外好看。
除了海棠, 当初顾卫风给的猫脸花种子, 她没有种在破陶罐里,而是直接给洒在了家里前院院墙根下, 没怎么去管过, 只没想到到是长的还挺好,有一小丛年年都开花,为院子里增添一抹别样的颜色, 看着也挺养眼。
茹宝摘下海棠花枝上一朵枯叶,给打理好,话说顾卫风她也好久没见过了, 自从他十二岁去遂平镇的书院读书后, 两人基本上就没怎么见过面, 只他十四岁考中秀才那年,在师傅那还见过他一次,碰到他来拜谢周先生,之后又听说他要考举人,去岁十六时已经考上了, 村里人都说顾地主家有文气,两个孩子个个都是有出息的,村里唯二的一举人一进士,可都生在顾家了。
看来他应该是要走和他大哥一样的官场路了,想到这不由低头轻笑,抚摸着手下的海棠花瓣,小时候还以为他会当个武将呢,没想到竟是个读书的料子。
小时候的玩伴呐,随着长大后慢慢都渐行渐远了,再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认出来,估计那时候他们都已经各自成亲生子了吧,哎,岁月不饶人呐,要是时间能过的慢一些就好了,她不想长大啊。
四月二十六这天傍晚,孟安关了镇上的杂货铺赶回家,赵家该准备的东西差不多都准备好了,只等日子到了,就热热闹闹的办场喜事。
饭后,茹宝推着大哥回他屋,给他关上门,催着他把喜服换上,给家里人都看一看。
孟平无法,只好换下身上的长衫,穿上喜服,而后开门出来,站在正厅中间接受大家的审视。
茹宝示意他转一转,仔细看了一遍,衣服穿在身上很妥帖,衬着他身姿笔挺,气质清秀,到也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大哥,你后天穿着这身去迎亲,嫂子肯定移不开眼了”,茹宝笑嘻嘻的逗他,可惜孟平一个月来早习惯了他们动不动的调侃,此时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早没了当初的慌张与害羞,要调笑就调笑吧,等着,他以后可都是会还回来的。
“嗯,是不错”,赵忠禄也难得肯定,“还是先换下来吧,要是脏了再洗可就来不及了。”
孟平如蒙大赦,孟安和茹宝的眼神一直盯着他看,一副坏心眼的样子,看的他都快挨不住了。
孟安等大哥出来,几步上前勾住他的脖子,“明天咱们去抓虾吧!家里田螺昨天已经捡够了,虾还差,咱们明天抓一天,养一两晚也死不了。”
“行啊,去呗。”
茹宝有些担心:“能抓够么?”
要是到时候只弄到一点怎么办,哪够啊?要不要放出话去说家里要买呐。
孟平本还想像小时候一一揉揉她的脑袋,让她放心,结果看到茹宝头上精致的发髻,掩饰的将手抄到后背去,“咳咳,到时候叫吴浩也来帮帮忙,肯定会够的。”
“还有小虎子,我明天也叫他去!”
第二天,茹宝跟着娘和奶奶还有大伯母收拾家里,首先就得里里外外的打扫一遍,保持干净,赵忠禄则到处张贴喜字和红对联,还有屋檐和院门外都得挂上红灯笼,喜筵当天就是得红彤彤的才够喜庆!
孟平房间里,窗户镜台衣橱上都贴上了喜字,架子床上的被褥枕头全换成新的,帐幔也换成红色,茹宝瞧着,可真是太红了,她还是觉得当初看上的水红色帐幔更好看一些,这一屋子红久了看的人眼睛疼。
“大哥今晚怎么睡啊?”,这全都换成新的了,还能睡么?
“和孟安一起睡这啊,他们俩小子又不是没躺过一张床。”
哦,也对,还有二哥呢,茹宝扶额,差点给她都忙乱了。
这一忙活一上午就过去了,中午李氏挽留娘和大嫂在家吃饭,可二人都说家里一大家子人呢,又有小孩又有孕妇的,走不开,明天再来。
“你省省劲吧,明天还有的累呢,也不差这一顿”,孙氏见她还要再说,也不多废话,带着大儿媳就回老宅去了。
茹宝见娘去送奶奶她们,自己径直到厨房去,今天中午做一道炸里脊,她昨晚梦里梦见许多街边小吃,至今记忆深刻的就是炸里脊,刚好家里有现成的猪里脊肉,可以做来尝一尝。
猪里脊洗干净,切去表面的一些筋膜,然后将厚块分切成两个薄块,沿着里脊的纹路切成小拇指粗细的长条,大蒜粒切成薄片,洒在放里脊肉的盘中,然后加一勺盐,半勺糖,一小勺酱、两勺酒和三勺番薯粉,抓拌均匀,扣上木盆腌制两刻钟入味。
“你这是要做什么吃的呢?”,李氏接过菜刀,开始准备午饭,她还是了解自家女儿的,除了她忙不开手的时候,通常茹宝是想到什么新鲜吃食的时候,才会自己动手做吃的。
“炸里脊,娘等会儿你尝尝,味道不错的。”
等两刻钟时间到了,掀开木盆,打两个鸡蛋,另备一个碗先到一半的面粉,再到一半有一些粗颗粒的番薯粉,在加一点点盐,拌匀。
然后将里脊肉条先裹一层调配好的粉,再往鸡蛋液里滚一圈,之后又裹一层粉,这回裹得严实一些,即使肉条放一起也不会互相沾连,还是散散分开的状态。
茹宝这边都裹好了,李氏还有一个菜,笋片炒腊肉,已经能隐隐闻到飘过来的咸香味了。
“好了,都炒好了,你将菜端出去,我把锅洗一洗,然后你再炸”,李氏将盛腊肉的盘子递给女儿,等看她端稳了,放开手,舀水开始洗锅。
锅内的水控干之后,倒油,期间用筷子试探,伸进去周边开始冒泡,就可以将里脊放进去炸了,炸至油大量开始冒泡,肉条外皮泛白且附着的颗粒有膨胀感,捞起,等油温升高一些,倒下去复炸,至外皮金黄时捞出控油,此时已经能问到一股鸡柳炸过的肉香味,和记忆里的味道如出一辙,然后就能撤火装盘了。
才出锅的炸里脊有些烫,需要等一会儿才能吃,茹宝守在桌边,时不时探一探温度,等变温了就迫不及待的夹起一条,初初一咬外皮十分酥脆,但细细品尝里面的肉又透出一股带着少许蒜香味的鲜嫩感,其他调味料也不是很重,但吃起来确实恰到好处,嗯嗯,如果有辣椒酱或者是番茄酱就更加完美了!蘸着吃肯定更好吃。
吃了两根她便不再动,留着点,两个哥哥和爹还没回来呢,开饭还得等一会儿。
茹宝在客厅里百无聊赖的等了一会儿,往院门口处看看,没有任何身影,也没听到声音,怎么还没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