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溺娇 > 第88章 Extra 1 - 1 (1)

第88章 Extra 1 - 1 (1)(2 / 2)

不过,当杨律洗了澡出来,已经挂断电话的程业鑫还是在犹豫了一下以后说:“我和我妈说,明天跟你一起回家。”

明明已经和自己说好了,可听见程业鑫真正提起,杨律竟然还是不知该如何坦然应对。他含糊地点了点头:“嗯。”

杨律擦着湿答答的头发,与程业鑫并肩坐在床边。他的身上散发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余香,还有水汽潮湿的热量,每一次擦头发的动作,都让程业鑫如坐针毡。程业鑫瞄了一眼杨律踏在羊绒地毯上的赤脚,被洗澡的热水蒸过后,双脚的皮肤白里透红,修剪得整齐干净的脚趾甲泛着暗淡的光。

“咳。”程业鑫尴尬地咳了一声,见杨律从毛巾之下擡头,不无困窘地说,“我去洗澡。”

杨律听罢微微一愣,忙将已经准备好的衣服给他,尴尬地说:“没有新衣服。”

程业鑫看着他手里的睡衣和内裤,脸刷地发红,仓皇地接过衣服,匆忙地往浴室走。走到门口,程业鑫忽而想起自己没有拖鞋可换,不得不往回走,这才发现杨律之前脱在羊绒地毯旁的拖鞋,上面留着杨律洗完澡后带出来的水。

他想了想,弯腰拿起拖鞋走到鞋柜旁,把脚上的鞋和袜子全脱以后才踩进这双拖鞋里,里面全是杨律的洗澡水,转眼湿透了程业鑫的脚板。

摆放在架子上的沐浴液和洗发水全都正面朝外,连身体乳也是,程业鑫取用前愣了愣,再想到杨律以前到自己家里住时并没有这样的习惯,才明白杨律带着紧张的示好。

虽然经历了那样的事情,程业鑫依然希望他们两个能够像没发生那件事前一样。可是,这谈何容易?不单单是他自己,恐怕杨律同样明白、害怕和急切。突然的、自然的亲密也好,窘促的、尴尬的生分也罢,他们彼此都在往回走的路上徘徊,他们心知肚明再不可能回去了,却还想回去。

如果不回去,他们应该怎样?重新开始、从零开始吗?连一个亲吻也忐忑的从零开始,如何与迫不及待的交融调和呢?“膈应”真不是一个好听的词。

程业鑫的心里想着如今他们矛盾的处境,洗完澡后吹干头发出来,看见杨律已经躺在床上。他躺在靠近墙壁的那一侧,身体几乎贴着墙面。不算宽敞的床铺留下了足够的空间,程业鑫不由得想起杨律第一次在寝室里和他一起睡午觉的情形。

果不其然,程业鑫刚躺上床,杨律便更加往墙那一侧挤了。尽管以前杨律也曾这样,但程业鑫明白如今的原因已和那时不一样。

杨律也为自己下意识的行为而尴尬得不知所措,一动不动地挤着墙。

“要不……我睡地上?”程业鑫想,换做自己,或许也免不了会对亲密行为有一些抵触吧。

杨律闻之一愣,眼见程业鑫说完后起身,马上爬近一把抱住他,不让他下床。

程业鑫怔住,感受到杨律热乎乎的脸贴着自己的后背,想了想,转身回抱住他。

两人默不吭声地抱了一会儿,杨律低头往程业鑫的肩上蹭了蹭,小声地叫他的名字:“程业鑫。”

“嗯?”程业鑫小声地应。

杨律犹豫了一下,擡头看向他,说:“我们聊一会儿吧。”他不想再继续现在这样时而亲密时而生疏的境地了,他只想要亲密而已。

程业鑫没想到寡言少语的杨律居然会主动提出要谈一谈,他稍微愣了一下,同意道:“好,你想聊什么?”

杨律也不知道,聊什么可以让他们重新回到从前那样的亲密呢?他茫然极了,摇摇头,最终只能说一些自己不太关心的话:“你转学过来,顾语瞳他们怎么说?”

程业鑫迟疑了几秒钟,回答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没想到自己完全不在意的问题竟然有着这样的答案,杨律惊讶地追问:“真的?”

程业鑫点头。

诚然,在再见到杨律以前,程业鑫的确这么好好地答应过那些同情、怜悯和心疼杨律的朋友们,而他自己也如是打定了主意。但是,当真正见到杨律现在的生活,程业鑫不由对这个打算产生了怀疑。他很不确定地问:“可是,如果你已经可以照顾好自己了,还需要我照顾吗?”

闻言杨律瞪圆了眼睛,脱口而出道:“当然。你是你,我是我。没有人可以替代你,哪怕是我自己也不行。”

话音未落,两人都愣了。

杨律没有想到程业鑫的心里居然会这么想,顿时又气又急,也不知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程业鑫。他受够了,他不要什么灾难过后的生疏和不知所措了,他只想和程业鑫亲近,亲近得让程业鑫想都不要想离开。

这么想着,杨律往被子里滑,耳朵贴在程业鑫的心口听了听。确定以后,他擡起头来说:“程业鑫,我们和好吧。就像细胞有了组织液,可以新陈代谢那样。”

他说的是“新陈代谢”,不是“和好如初”。程业鑫听得怔忡片刻,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特别傻。他们能不能回到过去,哪里有那么要紧?不说现在,哪怕有朝一日,他们都不是自己如今的模样,只要他们还喜欢着对方,还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看着杨律直白而单纯的样子,程业鑫感到心头发热,心想:自己能被杨律喜欢,真是太幸运了。“谢谢你。”程业鑫揉着他像青草般柔软的头发。

说什么客套的话!杨律气结,埋头往他的胸口蹭,像一头小狮子似的不住地朝他的臂弯里钻,气呼呼地直摇头。末了,他发脾气发累了,在程业鑫的臂弯里闷闷地说:“爱你。”

程业鑫呆了呆,笑着低头亲吻他的头发,呢喃道:“我也是。”

不知是什么原因,周末的上午,杨律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过来。他呆呆地坐在床上,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连忙四处张望——倒也不必张望,屋子不大,杨律扭头便看见了坐在小餐桌旁打手机游戏的程业鑫。

他没有开灯,窗帘也还紧闭着,手机的屏幕光打在他的脸上,或明或暗,配上他眉头紧蹙的专注表情,仿佛正在游戏当中经历一场水深火热的冒险。突然,程业鑫将手机用力振了一下,杨律看得不明所以,又见他张嘴无声地骂了一句。

“啊,你醒了。”程业鑫这时发现杨律一脸迷茫地望着自己,扑哧一笑,“起来吃早餐吧。”

杨律不明白程业鑫笑什么,直到走进浴室,看见自己乱成鸡窝一般的头发,才沉下脸来。这乱蓬蓬的样子,大概是头发没有干透又往程业鑫的怀里乱蹭造成的,杨律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打开盥洗池的热水,把脑袋伸到水龙头下。

程业鑫听见持续不断的水声,走过来看见他在洗头发,怔了怔。

“嗯?”左右只是为了把头发弄湿,杨律关掉水龙头,扯下毛巾擦头发。

他摇摇头,问:“用你的牙刷了?我还没刷牙。”

杨律这才想起家里只有自己的牙刷,他犹豫了一下,点头说:“你用吧。”

看着程业鑫用自己的牙刷刷牙的样子,杨律忽然想起一句老话——“只有牙刷和男人不可以共用。”可是,杨律看着镜子里的程业鑫,对这句话不免存疑了。

“怎么了?”程业鑫见杨律正对着镜子定定地看自己,疑惑地问。

杨律想了想,问:“你是我的男人吧?”

闻言,程业鑫险些将满口的牙膏泡沫吞下去。他被呛得咳了两声,取出牙刷,转头诧异地看杨律。杨律先是垂下眼帘,沉默两秒以后又擡眼看他。不知是谁先冒出来的念头,两人几乎同时靠近了对方,程业鑫嘴上的牙膏泡沫糊到了杨律的嘴唇上。

“我是。”程业鑫抹掉他唇上的泡沫,快速地把口漱干净,又往已经洗干净的牙刷上挤了牙膏,装满一水杯的水,交给同样还没有刷牙的杨律。

等程业鑫走出浴室,杨律看了看手中的牙刷,除了牙膏以外,一根根刷毛上还留着湿润晶莹的水滴。看着这些水滴,那个简单的、带着牙膏味道的吻似乎已经不是简单的轻啄而已了,杨律红着脸把牙刷伸进嘴里。

那么,临出门以前,杨律开始装扮他的男人了。程业鑫站在衣柜旁,抱臂看杨律对着衣柜里的衣服挑挑拣拣,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他挑好满意的,只能无奈地继续打手机游戏。

可是杨律常常不能等到游戏一局结束,便拿着选好的衣服要求他换上。等程业鑫换好,他未必满意,程业鑫只能干干地站着,继续等他选另一件。

程业鑫早上出门买早餐时,杨律正睡得不省人事,所以他随便找了一套衣服换上。不过,杨律明显对他的品味很不满意,非要程业鑫把衣服换下来,不让他穿这套出门。

“可是,这不是你的衣服吗?”程业鑫奇怪极了,“怎么会难看?”

杨律的身子几乎探进衣柜里,说话声从里面嗡嗡地传出来:“不是难看,是不适合你。”

程业鑫知道在穿衣服这件事情上,自己绝不会比杨律有品味,不过,他们只是要回家而已,又不是参加什么大型典礼,没必要为了穿什么衣服而耽搁上半小时。杨律这较真的样子真让程业鑫忍不住想发笑,然而他不能随便笑,因为杨律必定会因为被质疑而狠狠地瞪他。

“你穿这个吧。”杨律从衣柜的深处扯出一件浅蓝色的polo衫。

程业鑫瞪大了眼睛,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接过说:“这不就是校服吗?”

杨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留着之前的校服,但幸好留下来了。“你只有穿这个,我看着才顺眼。”杨律又给他递了一条牛仔五分裤。

什么?程业鑫哽住,面对杨律一本正经的模样,纵然心里满是莫名其妙,也只能接受了。

自从出院以后,杨律再也没有回过离岛。他从本岛的家里把重要的东西带上后,跟着姑姑离开,至于当时的列车是不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旅途,杨律没有想过。回本岛的列车上,杨律被窗外的阳光刺痛了双眼,但他不愿意把窗帘拉下来。

归途的风景全在明媚的阳光下,杨律只需要往程业鑫的身边多靠近一些,就能避开落在脸上的阳光。

途中程业鑫收到袁素馨发来的信息,问他们什么时候到家。杨律的目光落在“家”这个字眼上,看程业鑫回信息。末了,程业鑫瞄了一眼杨律靠在自己肩头的脸,心中一动,低头往他的嘴上亲了一口。杨律怔了一下,擡头对他笑。

程业鑫揉了揉他的脑袋。

烈日炎炎,似是夏天要到了。大海在阳光之下波光滟潋,码头附近船只起航的嗡鸣声,如同沉重的祷告。

杨律没留着以前的学生卡,好在还有一张未更换的本市身份证可以用。程业鑫帮他排队买票,他站在售票窗旁边,望着那些四处招揽外地游客的渡船老板,又瞧见不远处的警务车,发现一切都还像他离开时那样,什么都没有变。

“走吧。”程业鑫拿着船票从售票窗前走出来。因是周末,乘坐轮渡的人比较多,排进检票队伍以前,走在前面的程业鑫回头牵住了杨律的手。

连海上的风,也和从前一模一样。杨律趴在栏杆上,看船边激起的小浪花,一团一团的白色甚是可爱。他像没有乘过船似的,看船旁的浪花,看空中的海鸥,直到这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以前从没有好好地看过这些。

“坐那儿吗?”程业鑫拍拍他的肩,指向身后一个突然多出来的空座位。

杨律摇摇头,依旧趴着,看程业鑫在阳光下被晒得发光的脸,还有他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说:“程业鑫。”

“嗯?”他疑惑地低头。

杨律摇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满足地说:“没什么,叫叫你。”

程业鑫又揉了他的脑袋,像对待一只宠物。他陪杨律一起趴在栏杆上发呆,没多久,船靠岸了。

还像以前那样,程业鑫开着电动车把杨律带回家。岛上的风情与从前一般,哪怕杨律曾在这里经历过很糟糕的事,也曾在岛上引发很大的议论和影响,可风波过后,各人仍过着各人的生活。

听说过的事情,即使主角曾经有名有姓,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去,更毋庸提传言当中未必有姓名。每路过一条街道、每经过一间店面,杨律看着这些依旧平静而努力营生的人,倒是很高兴他们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当然他们也不曾真正认识过。

然而,这样的想法是一种掩耳盗铃,对于真正受过影响的人,记忆是抹不去的。温馨沙茶面店没有营业,卷闸门虽然开着,里面却冷冷清清,收银台前也没有人。杨律在车上看见那块“暂停营业”的牌子,心底没来由地有些发慌,而程业鑫很快把车停稳了。

“妈!我们回来了!”程业鑫锁上车,朝店面里大喊。

杨律听罢微微一怔,从车上下来,看见袁素馨和谢沄夏从里面端着饭菜出来,原本平静的内心忽然间风起云涌,近乎错乱地跳起来。

袁素馨和杨律打了照面,面上也是一僵,继而亲切地微笑,说:“正好吃饭了。”

程业鑫的手放在杨律的背上,将他轻轻地往前推。杨律往里走,心依然跳得很快,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又该往哪里看。半晌,他礼貌而生分地问候道:“素姨好。”

“以后叫妈妈就行啦。”谢沄夏摆好菜,又往厨房里走,笑眯眯地说。

闻言,连程业鑫也吓了一跳。只见谢沄夏冲他挤了挤眼睛,离开后留下他们窘得不行。杨律杵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尴尬地低着头。

袁素馨同样发窘,讪讪一笑,说:“洗了手,出来吃饭吧。”她顿了顿,“阿文很快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