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最惨的下场不过一死!躲在暗处的那人想让她死,她偏不死,偏要好好活着与她斗上一斗,不战而败不是她的风格!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颜萱的眼神不再彷徨,而是一片清明,她不该动摇,不该犹豫,不该遇到一点点挫折就想到放弃,活着多好啊!她翻身坐起,正巧兰薰回来了。
“公主,奴婢还没到御膳房便听说陈御厨昨天夜里突发疾病猝死了!”兰薰见颜萱坐起来,便上前去扶住她,顺便差遣如画去将熬好的粥热一热端来。
“意料之中。”颜萱淡淡开口:“这陈御厨也是被人当刀子使的,现在用完了,当然留不得了。我在这宫中也没得罪过谁,结怨最深的就属沐冬晴了,但也不一定是她想害我!总之,人心叵测,我日后会小心的!”颜萱安慰兰薰两句,在这宫里,兰薰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她要学着自己成长,不能叫兰薰时时担心着。
“公主明白就好!”兰薰想多说几句宽慰的话,却发现无从开口,这里是他们必须生存下去的地方,要生存下去,心机与手段就再也不能单纯了。
“好了,扶我起来梳洗吧!一会儿还得去静心斋伺候着!”颜萱翻身下床,身子还有些虚弱。
“公主,你毒刚解,应该好好休息!”兰薰伸手拦住她,不让她下床。
“你家公主我还没有弱到这个地步,若是不去,又该给人抓着把柄了。”颜萱穿上鞋,见兰薰一脸担忧,又开口说道:“放心吧,只要待会儿多吃两碗饭体力就回来了!你家公主可是属牛的!”
兰薰见她坚持,也不再阻拦,为她梳洗换装,又为她盛了几碗粥,将她喂得饱饱的,才让其离去,而她收拾一下也赶去了舞坊。
今日起得早,颜萱去到静心斋的时候丫环们还没开始晨扫,安安静静的,直到她进到殿内才发现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心中奇怪,便左右转转试图找出一个人影来。
大殿内没人,用膳处没人,书房也没人!人都去哪儿了?颜萱揣着疑惑往内殿进去,那里是苏墨的寝室,此时也是静悄悄的,这个时候苏墨应该去早朝了,她从未踏足这里,应该说除了打扫的宫女外,苏墨从不让人进他的寝室。
颜萱转眼打量着,房间的布置简约却不失大气,颜色多以黑色为主,窗户紧闭,只有几线阳光投射在地上。她撅撅嘴,果然是内心阴暗的人啊,就连睡觉的地方都充满了一股黑暗的味道!慢慢向后倒退着,然后转身想看看这个暴君的床是什么样的,可刚转过头去,立马就被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她赶紧用手捂紧嘴巴,胸口因为紧张害怕而剧烈的起伏着,双腿定在原地,不敢妄动一分。
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那张大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此刻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靠床的位置背光,她看到的只是床上人完美的侧脸,强制压下紧张,她慢慢朝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楚床上躺着的人竟然是大暴君苏墨!
颜萱被吓到了,脑子里想到的是趁暴君未醒,赶紧退出去,但行为与思想却是南辕北辙,她慢慢的挪到床前,低头细细端详苏墨的睡颜,闭上眼的时候,他看起来还是蛮温和的嘛!只是不知心里藏了多少伤心事,让他就算是睡着了也皱着眉头。
看着看着,颜萱情不自禁伸手下去轻抚了抚:“你的心里面有很多苦吗?”她的声音轻柔中夹杂了一些迷茫,这句话说出来像是在问苏墨,又像是在问自己。她突然觉得苏墨也是个可怜的人,人之初,性本善,没人天生下来就是嗜血暴力的,苏墨之所以这么冷戾,必然是后天的经历造成的这种性格!
颜萱的手温热,苏墨的脸冰冷,她一下一下轻轻抚着他的皱成“川”字形的眉头,像一缕温热的阳光带着魔力般,逐渐融化抚平苏墨眉间的哀愁。
“人生的路那么长,要是每天都不快乐,能走多远呢?”她把手拿开,准备趁苏墨未醒时离开,别看这暴君睡着的时候这么安静,醒着的时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手刚离开苏墨的额头,便被一只冰凉的手用力攒住,颜萱全身一僵,因为惊恐而陡然睁大的眼睛,正对上苏墨缓缓睁开的眸子,苏墨的瞳仁极黑,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又像一个水流湍急的漩涡,让颜萱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撞上,一时呆愣着没了反应!
看着颜萱呆呆的样子,苏墨眉头一皱,放开了她的手。颜萱随即反应过来,立马跪倒在地,头低着想要开口求饶,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求饶的理由,所以干脆闭嘴,跪在地上等苏墨先开口。
苏墨看着微微发抖的颜萱,思绪回到昨晚,昨晚上楚廉来找他,告诉他颜萱所中之毒乃是一种罕见的苗疆秘药——魅毒,这种药只针对女子有用,中毒者会全身长痘,然后发黑流脓,身形渐瘦如枯槁,死时形同鬼魅。他也差卢牧观去查此事,得来的结果是那罐燕窝本就是颜萱自己要喝的,却误打误撞被端上了御桌。虽然那燕窝确实不是她想毒死自己的,可是无端接近,总归是会有什么目的的,于是他设计了今日这一出试探,他刚才一直在假寐,给颜萱制造一个最佳的刺杀环境,可她竟做出那样怪异的行为,身为一个宫女胆敢触摸龙颜,该死的是他竟觉得那样温热的感觉异常舒服,以至于陡然离开时,他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那抹温暖!
他怎么会喜欢女人的触摸?真是可笑之极!苏墨握紧双拳,眼神恢复清冷,慢慢自床上站起来,对颜萱说道:“给朕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