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稀罕!”越说越生气,兰薰决心不再与他说话,径直走到墙的另一边,靠墙坐下,头埋在臂弯里,再不发一言。
楚廉竟也沉默了,过了良久才又开口说道:“薰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语气坚定,似是给兰薰承诺一般,兰薰没有回应,可心底却蓦地涌过一丝暖流。
夜深了,两人隔得远远的坐着,谁也没说话,静静地呼吸着混合对方气息的空气,一夜无眠。
现在将时光倒回一点说说颜萱,当时她已跟着秦公公出了门,可心里老是觉得别扭,侍寝这事让她觉得极度的受侮辱,她又不是坐台的小姐,点名叫到她,她就得去脱光了任君享受?再说这暴君,难道真被早上她说的话给刺激到了,所以真就荡漾了?她不相信!按照苏蕴德讲的故事来说,苏墨小时候肯定有心理阴影,他之所以不近女色也是怕自己遗传到父亲的残暴基因,弑妻杀女,所以现在也没道理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而开始宠幸女人!
但想归想,终究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若是他今晚真要宠幸自己怎么办?一夜情这种事情她做不来,以前和杜寒谈了那么多年的恋爱都没将自己交给他,没道理现在要把自己洗白白了奉献给一个没有感情,相对而言还有些陌生的男人!所以,她不能去侍寝!
想到这里,她便一下捂住肚子,对前面的秦公公说道:“秦公公,我突然肚子很疼,想在这儿歇一下可以吗?”
秦公公回身见她一脸痛苦,便应了她,带着她往一旁的亭子里去歇歇,可还没等到秦公公走到亭子里,她便瞅着机会一溜烟的跑了!
在黑暗里跑了好一会儿,颜萱尽照着密林无人处走,确定秦公公没有追上来,才绕着路去了怡乐宫避避,别的地方她不放心,人多口杂的,只有这怡乐宫是桂嬷嬷一个人住的,所以这里很安全!
今夜怡乐宫没有点灯,她悄悄的走进去,轻轻喊了几声,没人回应,便朝着桂嬷嬷的寝室走去,轻轻一推,门开了,她踏脚进去,月光从门外射进,刚好照亮屋中壁上的一幅画。
画中的背景是湛蓝的天空下有一棵很粗的古树,枝叶繁茂如一顶撑开的大伞,绿荫之下一位穿着华丽,长相倾城的妇人端坐着,面带微笑,那笑很美,漾在眸子里,弯弯的。她的手中抱着一个婴儿,婴孩睡着了,睡容安详,而妇人的身旁站着一个三四岁大小的男孩,男孩的五官很漂亮,似玉雕琢出来的一般,只是脸上的表情太过冷漠,实在不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该有的表情!
画的右下角有落款,颜萱凑近一看,是一个叫苏冠雄的,这个签名龙飞凤舞,字体刚劲有力,以字观人的话,这人一定是个刚愎自用,强势霸道的人!
苏冠雄,颜萱慢慢咀嚼,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想法,她立马又擡头朝画中的小男孩看去,眉眼之间越看越熟悉,好半晌后,她终于确定画中的小男孩乃是苏墨没错!没想到他小时候长这个样子!
老气沉沉的,没事多笑笑有益身心健康!颜萱指着画中的小男孩骂了两句,随即又将目光放到那位倾城妇人的脸上,刚才晃一眼时也觉得这妇人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一般,这会儿仔细看看才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她眼熟,因为她与罗月蓉至少有五分相像!
蓦地想起上次苏墨在忆园听罗月蓉弹琴的样子,原来他是在思念母亲啊!她还以为是思念情人呢!目光又移到那个婴儿的脸上,颜萱“扑哧”一声笑出来,苏蕴德这个懒猪,成天只知道睡觉!
身后传来脚步声,颜萱本能回首,正对上提着宫灯进门的桂嬷嬷。
“原来是萱丫头啊,我还以为是进屋偷东西的贼呢!”桂嬷嬷打趣,将宫灯挂在一旁的架子上照亮了屋子。刚才进院来见寝室门大开着,里面还站着一个人,确实吓到她了,走近一看原来是颜萱,她才松了口气,压下惊吓。
“桂嬷嬷,我倒是想偷呢,可您这儿除了您以外就没有我喜欢的了,您给我偷吗?!”颜萱眨眨眼,回身拉着桂嬷嬷的手臂撒娇。
“就你嘴贫!”桂嬷嬷宠溺的拍拍她的手背,拉她到床边坐下,“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颜萱摇摇头,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就是想您了,想过来陪您说会儿话,顺便在您这里借住一宿!可以吗?”
“可以啊,正好老身最近肩膀酸疼,你来了,老身就享福了!”桂嬷嬷笑着答应,也不去问颜萱原因,因为她知道如果颜萱方便说的话自然不会瞒她,现在颜萱不说,那她就算是问再多遍颜萱也是不会讲的。
“那我帮您捏捏!”颜萱站到桂嬷嬷身后,双手给她按摩肩膀,边按边陪她聊天解闷,直到天越暗了,两人才熄灯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