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危机——
离珂没办法,洞门打不开,只能强行破了命门!
他甚至后悔,早就该毁掉命门的,不然也不会耽误那么长时间,也不会让卿儿受到这样的伤害。
可柳卿在身体昏迷前发现了王可的行为,又强撑起来,拍拍脑瓜,一下子冲出结界。
可外面的温度着实比结界内温度高,一个热浪拍在她身上,柳卿觉得胸腔简直要爆炸,一口热血喷出来,随后倒在地上。
可她还是喊出来:“不准!停手!”
离珂愣了一下,朝风一转头,看到一柄剑已经横在了后脖颈。
他也已经热得焦躁不堪,质问离珂道:“你干什么?”
他又看到公主倒了,忙喊道:“殿下,你怎么样?”
刚往前一跑,怀中已经晕倒的弟弟又向一边倒去。
朝风简直要疯了,左右顾及不得,抓着头发疯狂挠。
他的头发像是刚洗过头,滴滴答答往下流汗水,浑身全都湿透了,若不是殿下在这里,他早就脱得了。
离珂也烦躁,一脚踢开他,扶起柳卿,对朝风大喊道:“命门在你身上,只有你死了,你的殿下才能逃出幻境。”
朝风被离珂踢了个趔趄,抱着弟弟坐在了地上,又觉得烫屁股,慌忙站起来。
“什么?你说什么?命门?什么命门?”朝风一边擦汗,一边大声询问。
他也顾不得怪离珂踢倒自己,只关注刚才听了的关键字眼,能让殿下逃出去,他就揪着这个词紧问下去。
离珂还想说,柳卿掐住他胳膊,眼睛盯着他的眼睛,重重地摇了摇头,用近乎哀求的嘶哑声音道:“不要让我悔恨一生!”
离珂将剑狠狠砸出去,大喊一句:“操!”
然后将柳卿紧紧捂在了胸口。
可就在他们视线模糊的一刹那,朝风将长刀手柄卡在墙壁与地面的缝隙,左手抱着弟弟,右手两指捏住长刀锋刃,对准了自己喉咙。
他嘴唇颤抖道:“殿下,皇上靠你了。”
其实他完全理解了。
柳卿听到了声音,挣脱开离珂怀抱,刚一回头,见朝风将军上身猛地往后一仰,右手仍稳稳钳住长刀刚才的位置。
他觉得位置差不多了,直接身体发力前倾,将全身重量压上去,将喉咙往长刀尖上摁去。
柳卿都能想到接下来的场面,长刀刺穿他的喉管,血洒半空。
可他到现在都没有放下弟弟,因为地面是烫的,连赴死都得抱着一人。
柳卿声嘶力竭大喊道:“不要——”
可接下来,仿佛时间停止了,所有的东西都静止了。
柳卿只有意识在动,但身体四肢,甚至是眼球都动不得。
她的脸上,凝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紧接着,四周的墙壁仿佛纸板一样,被人一块一块抽走。
先是头顶石壁被抽走,露出来漆黑一片但有清朗月光的天空;然后是两侧,在之后是脚下。
当时间恢复后,所有的一切恢复正常。
回头一看,后方是皇城。
低头去看,脚下是只有草根的压实土地。
柳卿忙去查看背对着自己的朝风,他的身体姿态和幻境里一样,右手捏着长刀,左手呈环抱姿势,只不过已经没有了他那个假弟弟。
她擦了脸上的泪珠,又害怕又惶恐。
柳卿很明确现在幻境被撤走了,如果按王可所说,只有毁掉命门才能毁掉幻境,那么朝风将军他……
这时候朝风身体猝然往前一动,砸在了长刀上。
柳卿脸色大变,急忙去扶。
却发现朝风咳嗽两声躲开了。
原来他手中的长刀上下顺序换了,成了刀尖卡在皇城脚下,刀柄对着喉咙。
刚才一下子戳上去,死到没死,但喉咙被戳一下,他大声咳嗽着扶着墙壁蹲下去。
柳卿又惊又喜,眼泪又止不住流出来。
离珂这时从后面走过来,轻声道:“那人放了我们一命,主动撤了幻境。”
柳卿想起刚才他在幻境里想要动手杀朝风,所以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没有回话,低着头去扶朝风。
“将军,你以后可别这样了,吓死我了!”
朝风一边咳嗽一边道:“殿下,我刚才明明是想用长刀刺穿喉咙的,难不成是我在幻境里死了,但没有接到现实中来。”
柳卿道:“可能吧。”
但后面离珂知道这绝对不可能!
幻境里死了那就是死了,不然怎么会有人制造幻境专门杀人呢?!
但他没说,因为那个他最在意的人,似乎不想听他讲话了。
柳卿对朝风道:“将军你现在还能走吗?”
“咳咳,没……没问题。殿下你赶紧回皇城守着皇上,我现在立马星夜奔赴大营,必定带三十万大军回救皇上和殿下。”
柳卿扶起他来,道:“拜托你了。”
“殿下别跟我客气。我走了!”
他愣神看了眼左手,又做了个环抱的动作,可是现在就连假的弟弟也不存在了。
他扛起长刀,一溜烟跑没影了!
不得不说,他体力还真不错。
剩下来两人可就尴尬了。
离珂刚才确实动了杀心,要杀了朝风,帮助两人逃脱幻境。可柳卿觉得如果真杀了朝风,那自己肯定会后悔一生。
两人观念头一次产生了分歧,而且两个人心理都是极为缜密,又极为细腻的。
离珂不认为自己错,但他不想让卿儿生气,所以不知道怎么开口。
柳卿知道这也怪不得人家,但她又不认同这样做,所以也不知怎么说。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最后沿着皇城走了几步,还是柳卿低声道:“我们回宫吧。麻烦你御剑载我一下!”
离珂一愣,心里如刀剑割成细块,又搅得粉碎。
他淡淡道:“好。”
火燃灯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在皇城到处溜达。
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的侍卫走了,他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成了那个样子。
火燃灯偷偷在金銮殿外面观察时,听见了他的太子殿下是个假的,而且是个女人。
他一下子想起来这二十年来,和对方亲昵玩耍的模样,怪不得对方总显得那么拘谨,火燃灯还总嘲笑太子殿下像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