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心里发沉,转头问兵部尚书:“把福建那边的南海水师调过去,要多久?”
“回太子爷,南海水师路远船旧,调集起来不容易,远水难解近渴。”
“而且近些年,因为朝廷的禁海,南海水师又经过两轮裁撤,此时能战之兵太少。”
“根本就指望不上啊……”
得,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沈叶看向佟国维道:
“佟相,春季正是百姓穷困之时,一旦贸然加征,容易激起民变。”
“现在漕运总督的奏折既然还没到,不如再等等。”
“诸位臣工也回去考虑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对策。”
听沈叶并没有同意,张英就迈步走了出来,语气恳切却带着催促:
“太子爷,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哪!”
“陛下和朝廷几十万的大军远征在外,军心不能散!还请太子爷尽快拿定主意。”
八皇子也跟着走出来说道:“太子爷,这次父皇出征,关系到朝廷未来的国运。”
“父皇安危系于粮草!”
“还请太子爷以大局为重,以陛下和朝廷的安危为重!”
看到八皇子突然开口说话,三皇子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也朝着沈叶抱拳道:
“太子爷,如今父皇御驾亲征,身在战线最前沿。”
“一旦朝廷的粮饷供应不及,父皇的性命可是危在旦夕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差点儿就趴地上了:“还请太子爷为父皇安危着想,早作决断!”
看着跪地的三皇子,沈叶心底涌过一丝冷意。
三皇子这哪是跪自己?
分明是以乾熙帝的安危作为筹码,带着佟国维他们一起来逼宫。
如果自己不答应,那不孝的帽子立刻就能扣到头顶。
要么就是,他沈叶另有想法。
他三皇子也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若是答应,那便正中他们下怀。
一旦下令征收粮饷,
到时候,本来就雪上加霜的百姓,有田地的卖田度日,没有田地的,只能卖儿卖女。
更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老百姓,会死在春暖花开的季节里。
沈叶心里冷笑,表面上却很是平静。目视着三皇子道:
“允止,父皇的安危,我比你更着急、也更在意。”
“但是,我既然是父皇亲命的监国太子,便须为整个朝廷、为天下百姓负责。”
“现在四十万绿营兵尽数出征,京城防务空虚,朝廷并没有多少可用之兵。”
“在这种时候,如果强行加征粮饷,引起陈胜吴广之事的话,那不但不能给父皇帮忙,反而是给父皇添乱。”
说到这里,他带着一丝冷意地道:
“万一有了陈胜吴广之事,三弟,这责任你能担得起吗?”
“还是说,你能立刻带兵去平乱?”
三皇子被噎得脸色一白。
他原本想用“孝道”捆住太子的手脚,却没料到太子反手就把“民变”这个更烫的山芋抛了回来。
他想硬着头皮说“我能负责”,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是啊,老百姓没饭吃的时候,什么事做不出来?
狗急了还会跳墙,人要是被逼到绝路了,反正横竖都是个死,谁还怕王法?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见三皇子不说话,沈叶的目光落在了佟国维的身上:
“佟相,您是历经两朝的老臣了。”
“您来给我说,倘若真的激起民变,眼下朝廷又无兵可调,该怎么收场?”
佟国维被这一问,背上开始冒出冷汗。
太子这话既狠且准,他现在如果坚持要加征,就等于无视民变风险;
可是,如果顺着太子,附议太子的想法,又等于当众咣咣咣地打了三皇子的脸。
怎么答都不好受,都是两难哪。
斟酌了一番,只好躬身谨慎回答:
“太子爷所虑……也未尝没有可能。”
“可陛下的安危,也不能不顾啊!”
“老臣以为,此事还需寻个两全之法……”
“两全?”沈叶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也想两全,但国库空虚、兵粮告急是实情;百姓困苦、已无余力也是实情。”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满殿文武:
“我也想尽早作出决断,但此事事关重大,不能轻率决定。”
“即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将朝廷现状奏报父皇,请父皇示下。”
“其余事项,等漕运总督的奏报到了再议吧。”
说罢,他也不看仍然跪在地上的三皇子,袖袍一拂:
“今儿就先到这儿,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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