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寄希望於刺秦,想著换一个性子软弱的秦王,但结局却並不如意,荆軻身死,那位投靠燕国的將军身死,如今再想,就算是换一个秦王,六国的结局依旧无法改变,只是这个进程可能会慢一些。
过了一会儿,对方的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墨家眾人和一旁的项梁。
“今日,墨家精英折损,项氏力量凋零,流沙亦是伤痕累累。”
“这场机关城血战,除了徒增伤亡,让帝国坐收渔利,削弱了所有反秦的力量,又改变了什么”
“帝国伤筋动骨了吗暴政减轻分毫了吗”
“不,它只会让贏政的统治更加血腥,让天下的反抗之声更加微弱!墨家所坚持的“非攻”“兼爱”,又在何处体现”
“鉅子所言的规矩,在这个规矩面前又是孰轻孰重”
看著场中之人,盖聂心头忽然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此人对局势分析得如此透彻,甚至將秦国为什么会成功登顶,也清晰地诉说了出来。
制度的优越性,不是一个人能够扭转的,当年的七国,其实每个国家都有几个出类拔萃的人物,但这些人最后却未能扭转乾坤,这里面最根本的原因便是因为制度,秦国的制度最適合这个时代,这种差距隨著时间的推移会越拉越大,最后成为决定胜负的最大筹码。
一旁的卫庄靠在墙上,听著对方的高谈阔论,他的眼神变得越发的复杂起来。
红莲则是站在一旁,一双眸子忽闪不停,相较於这些话,她似乎更在意这个人本身。
焰灵姬站在人群后面,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对她来说,对也好,错也罢,一点区別也没有。
百越已经亡国,她也不打算復国,甚至这个天下到底是姓燕还是姓秦,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如今的焰灵姬便是这种状態。
至於来人的身份,她其实也已经猜到了,毕竟那两人一直都待在太乙山,气息只要泄露一丝,她便已然能够確定。
“那依阁下之见,要想推翻暴秦,何为正道”
燕丹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动摇。
“天下之未来,不在刺王杀驾,不在据险死守,更不在门派私仇。”
男子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机关城的穹顶,望向更广阔的天地,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飘渺。
“我曾听一个......人说过,天下正道在於民心所向,在於积蓄力量,在於真正理解並动摇秦制根基。”
“贏政以法为骨,以吏为师,以武慑民。要破此局,需有能凝聚天下民心之旗,需有能承载万民希望之策,需有在绝境中也能燎原的星星之火。”
眾人闻言,脸色不由一变,本以为会是一些陈词滥调,没想到眼前之人给出了一个新的答案。
燕丹手中墨眉紧了松,鬆了又紧,其目光闪烁不定,似乎是在考虑眼前之人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出声说道:“阁下.....先生大才,受燕丹一拜!!”
看到此幕,高渐离等人不由一愣,隨后他们又听那人出声说道:“推翻秦朝虽难,但並不是不可能,可燕鉅子是否想过,推翻秦国之后,又该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朝代”
“一个楚国一个赵国还是说一个魏国,甚至说一个燕国”
听著对方的话,在场之人忽然又沉默了下来。
韩、赵、魏、楚、燕、齐、六国,为秦国所灭,在被秦国灭之前,这六国几乎都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这样的国度,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人愿意看到的。
“若屠龙之人变成了恶龙,那又是何等的讽刺”
听到此话,盖聂、卫庄两人登时漠然,虽然事情还未发展到那一步,但若是秦国真的被人推翻,很可能会按照这个轨跡发展。
“我出一剑,若是阁下能够接住,流沙之人你们可以带走”
“反之,他们就必须留下..
“7
燕丹忽然抬起头,看了过来,还有些纷乱的眼神最后归於平静,无论对方说的再好,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这个底线是为了给高渐离等人的交代,墨家想要发展壮大,就必须要有规矩,这个规矩便是墨家一直以来遵守的规矩,哪怕这个规矩再小,也是他们墨家的规矩。
男子与身边的哪个姑娘相视一眼,本以为此次不会再打,却没想到还得出手。
“可”
燕丹目光恢復了平静,右手轻轻握住了墨眉的剑柄,隨著他用力,墨眉缓缓被他抽了出来。
於此同时,这位墨家鉅子的气息陡然一涨,之前宗师境中期的气势再度拔高,一转眼便到了宗师境后期。
“是宗师境后期!!”
那个姑娘眼皮一跳,江湖上的宗师境战力本就比较少见,宗师境后期更是凤毛麟角,就如同鬼谷双剑,本身境界不达標,而是靠著剑术才臻至宗师境后期战力。
而眼前之人,恐怕其境界本身便已经达到了宗师境后期,只有这样,对方才会有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要不咱们撤吧”
男子忽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轻嘆了口气。
闻言,那姑娘很是嫌弃地回了一句。
“你觉得可能吗”
“鯊齿可以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