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辰没有立刻说出第三题,而是考教道:
“前两题是什么,你可还记得。”
程玉婵躬身道:“学生自然记得,第一道题,何为杀心,学生为了解开此题游历天下,怀着一颗杀心,斩妖十万,杀恶徒八千余人,携一身杀气归来。”
“这道题让学生看到了手段残忍至极的恶人与妖邪,世上来这些恶人都有,不差我一个天虚之人。”
“第二道题,何为仁心,学生自此潜心书本,专心学问,明悟仁者之道,唯有一颗仁心,方可自救。”
“如今这第三道题,还望先生解开学生最后一个疑问,我活着的意义。”
程玉婵说这番话的时候,始终躬身低头,执学生之礼。
大祭酒的眼里闪过一道怜悯之色,无声叹息。
他这个得意门生,终究还是心存死意,难以解脱。
这也是三题之约的真相所在。
大祭酒之所以多年没出第三题,是没有把握彻底打消程玉婵埋在心底的死意。
至于境界上的问题,反而是次要的了。
程玉婵由于是天虚之身,他的元婴与其他元婴修士也截然不同。
别的元婴是凝实状态,程玉婵的元婴,则是虚幻状态。
虚婴!
这种古怪的虚婴境,让程玉婵有了一种别人无法拥有的能力。
他可以在金丹境与元婴境之间无缝切换。
可以用金丹面貌示人,也可催动元婴之力。
这种虚婴境,其实类似假象,距离真正的元婴之力有所区别。
程玉婵可以凝实元婴,但是代价未知。
有可能元婴凝实之际,即可成为真正的元婴之境,也有可能就此元婴崩裂,烟消云散。
儿时的三道问题,其实说白了,就是程玉婵心境上的天生而来的三道裂痕。
一道比一道严重。
大祭酒只能解决前两道,对第三道始终束手无策。
这份难题,有两个难点。
需要打消程玉婵的死意,还需要稳固程玉婵的虚婴,任何一点出现问题,程玉婵这个人很容易会废掉。
如今,秦辰看到了一个契机。
大祭酒遥望窗外鳞片般的铅云,道出了第三题:
“挽天倾。”
三个字,沉甸甸,带着万钧之力。
程玉婵豁然一愣,眼中泛起迷茫。
“挽天倾……莫非陛下死劫将至!”程玉婵顺着大祭酒的目光,望向高空,疑惑道:“先生何意断定,仙唐大厦将倾。”
“百年不遇的天象,便是预兆。”秦辰道。
“仙唐传承千年之久,历代君王更迭,仙唐气数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深厚,我等外人插手皇族家事,是否不妥。”程玉婵道。
“这次不同……”
秦辰声音沉重的道:“斩龙之兆,斩的不仅是一条真龙,亦是仙唐气数,帝王可以更迭,但仙唐,不可覆灭,否则书院将永无太平,这第三题,可解开你的心结,或许也可解开虚婴之谜,因为你这次的对手,很可能也是异人……来自天上的异人。”
程玉婵倒吸一口凉气,不过眉宇间的疑虑反而渐渐消散。
这位玉先生再次躬身拱手,恭敬的道:“学生领命,今日定以全力,护佑仙唐之主。”
程玉婵离开之后,大祭酒沉沉一叹,望着铅云的目光晃动不休。
百年前与那位天人见过一面之后,秦辰就知道自己走上了一场棋局,无论他是否愿意,都要与天人对弈。
如今,
这盘棋的棋路愈发清晰起来,可秦辰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棋路变得清晰,但整个棋盘却蒙上了一层更厚的迷雾,看不清对手真正的样子,也看不清对方真正的后手。
“这步棋,走得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大祭酒默默呢喃,苦涩着自语:“第二位天人降临,又是什么棋路,天人果然神秘莫测,幸好,这盘棋上还有一枚不受任何人控制的棋子,也许只有他,才能走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