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起他小小的手。
母亲的手同样冻得通红,布满细小的裂口和老茧,但掌心很暖。
“看看脚下这冰川。”
母亲用手指向他们站立的地方。
“它并非一日形成。”
“每一片雪花落下,都选择了留在最寒冷处,忍受孤独,忍受严酷,一年又一年,一层又一层……”
“经年累月,才有了这万丈冰壁。”
她的声音轻柔,却像冰锥一样凿进小北断云的心里。
“你要像它们一样,云儿。”
“不必羡慕他人的天赋,不必渴望他处的温暖。”
“你的力量,就在这极寒之中。”
……
十岁那年。
通过家族秘法苦修三年,北断云终于在自己体内汇聚出第一缕“冰意”。
那天,他跪在冰川祭坛前,双手结印,全神贯注。
周围的族人都屏息看着,包括他的母亲。
掌心,缓缓凝结出一片巴掌大的冰片。
很薄,边缘不规则,光芒黯淡。
但它成形了。
并且,还维持了三息。
三息之后,冰片碎裂,化作冰粉洒落。
而北断云本人,因为耗尽全部冰意,脸色苍白,几乎虚脱。
但母亲眼中闪烁的泪光,比圣北天空中那晚灿烂的极光,更美更绚烂。
“记住这一刻的感觉,云儿。”
她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
“记住冰在你掌中成形时,那种与天地共鸣的触动。”
“寒冷不是敌人,是你的伙伴。”
“当你不再抗拒它,当你成为它的一部分……”
“我就能成为冰帝!”
小北断云抢着说,虽然虚弱,但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渴望。
母亲愣了愣,随后轻笑出声,揉了揉他冻得发红的耳朵。
“是谁告诉你的?”
“长老们说的!”
小北断云挺起单薄的胸膛,仿佛已经披上了冰帝的战袍。
“他们说,几百年前的冰帝出自圣东区域。”
“当时的他意气风发,凭一己之力闯遍我们圣北区域,打遍圣北冰道无敌手,打出了冰帝之名!”
“至于圣北区域……”
他的眼睛亮得像冰原上的星辰。
“我会是第一个!”
母亲没有反驳,并没有说“那太难了”,也没有说“不要好高骛远”之类的丧气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小的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说。
“要成为冰帝,首先要成为不惧寒冷的勇士。”
“明天起,我教你族中最高深的冰凝诀。”
“我已经在学了!”
北断云急切地展示,双手笨拙地结印,却只呼出一团白雾。
母亲哈哈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冰原上传得很远很远,惊起了远处冰崖上的几只雪鸟。
……
“姓北的,醒醒!给我醒过来啊!”
现实中韩冰的呐喊,如同惊雷,穿透层层回忆。
北断云猛地抬头。
正看见,景迹部手中那柄二十米长的冰峰巨剑,已经举至最高点。
剑锋在领域之力的灌注下,散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势。
无数冰晶从领域各处被抽取,如同朝圣般涌向巨剑,让剑身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
巨剑,即将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