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那块温冰贴在自己冰冷的脸颊上,真的,很暖。
“你的温暖,不该浪费在这种事上。”
“娘亲……”
北断云泪流满面,眼泪在脸颊上迅速结冰,形成两道冰泪痕。
“我不当冰帝了,呜呜……”
“我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
听闻此言,母亲的手突然用力。
那是她生命中最后的力气,手指深深陷入北断云冻伤的手背。
“不,云儿,你要当。”
她的声音从未如此严厉过。
“不只是为我们一族,更是为了所有在寒冷中挣扎的人。”
她咳出一口血。
暗红的血落在洁白的冰面上,迅速冻结成晶体,如同一朵绽放在冰原上的血花。
“记住……”
母亲的声音变得虚弱,却字字清晰,如同刻在北断云灵魂深处。
“真正的冰帝,不是用寒冷征服他人。”
“而是理解寒冷,驾驭寒冷,最终……”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开始涣散。
北断云紧紧抱住她,将耳朵贴在她唇边。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耳语。
“成为寒冷本身……”
“却不被其冻结内心。”
停顿片刻,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补上一句温柔的期盼。
“我希望你……能够快乐幸福地活下去……”
那个夜晚,圣北的夜空极光特别灿烂。
绚丽的绿,紫,红三色光带在天幕上舞动,如同神灵为这位坚韧的女子送行。
那一晚,北断云没有哭。
他只是静静抱着母亲逐渐冰冷的身体,坐在冰川上,仰头看着极光,看着星辰,看着这个寒冷而美丽的世界……直到黎明。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将冰川染成金色时。
他掌心一直捧着的那小块温冰,终于……不再散发温暖。
但它也不再寒冷。
它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冰,透明,澄澈,映照着初升的太阳,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
那一刻,他明白了。
温暖不是目的,寒冷不是敌人。
它们都是“存在”的一部分。
……
十六岁,当他觉醒出冰道最强的武魂“寒冰之心”后,他选择离开极北之地,前往圣北区域的学院求学。
临行前,全族人都来送他。
长老们站在最高的冰川上,白须在寒风中飞舞。
“北断云。”
大长老的声音苍老而浑厚,在冰川间回荡。
“你拥有万年一遇的寒冰之心,这是恩赐,也是诅咒。”
“它会让你对冰的理解远超常人,也会让你更容易被寒冰之力迷失本心,变得冷酷,变得孤独,变得不再记得何为温暖。”
老人深深看着他。
“但是,你要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里,极北之地永远是你的家。”
“这里的寒冷塑造了你,但……”
“不要让它冻结你。”
北断云重重点头,转身踏入风雪。
身后,族人们开始吟唱古老的送行曲。
那歌声苍凉悲壮,却又带着一种生生不息的坚韧,在冰川与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仿佛整个极北之地,都在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