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浆与鲜血从后脑炸开,他魁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手中盾牌“当啷”落地。
不远处,两名反应稍快,背靠背举起兵刃,魂力相连试图结成一个简易防御阵型的两名二阶魂师,咽喉处同时炸开一朵凄艳的血花。
弩矢从几乎相同的角度射入,切断气管与血管,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捂着喉咙,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软倒在地。
更远处,一个铁匠铺的老板,听到巨响和惨叫,惊慌地想要关闭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将自己和妻儿锁在相对坚固的铺子里。
就在门缝即将合拢的刹那。
咻!
一道淡蓝光影如同拥有生命般,从门缝上方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钻入,精准地贯穿了他因用力而贲起的胸膛心脏位置。
他身体一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缓缓向后倒去,门扉在他身后无力地敞开,露出门内妻儿瞬间惨白绝望的脸。
精准,高效,冷酷。
短短十数息,西城区几条主要街道上,所有试图挺身而出,稍具组织性或威胁性的火苗。
无论强弱,尽数被这来自高空,如同死神点名般的远程打击,无情掐灭。
恐慌,不再是蔓延,而是如同海啸般彻底淹没了西城。
人们哭喊着,尖叫着,如同无头苍蝇般在染血的街道上狂奔,却不知该逃向何方。
身后的杀戮机器在步步紧逼,高空又有索命的无形箭矢,往日宁静祥和的街巷,此刻已变成了无处可逃的死亡迷宫。
而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绝望中,一阵若有若无,缥缈空灵的琴音,如同悄然弥漫的夜雾,开始渗入这片血腥之地。
琴音来自更高处,来自幻音那架漆黑的七弦古琴。
她赤足悬立于截光者身旁,紫色纱裙随风轻扬,足踝银铃静默。
纤纤玉指拨动那暗紫色的琴弦,动作优雅如同舞蹈。
没有激昂的杀伐之音,只有一种缠绵悱恻,如梦似幻的靡靡之调。
这琴音钻入奔逃者的耳中,却产生了诡异的效果。
有人忽然神情恍惚,脚步踉跄,眼中的恐惧被迷茫取代。
仿佛忘记了身在何处,为何奔逃,甚至朝着血屠的方向呆呆走去。
有人则变得异常狂躁,双目赤红,开始不分敌我地攻击身边同样奔逃的人,仿佛将同伴看成了索命的恶鬼。
更有甚者,心底最深的恐惧被无限放大,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精神彻底崩溃,只会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干扰,迷惑,制造更深层次的混乱,瓦解最后的抵抗意志。
幻音的琴音,如同为这场血腥屠杀,配上了一曲最契合的,通往地狱的伴奏。
血屠在街头肆虐,制造着最直观的物理毁灭与恐惧。
截光者在高点狙击,清除着任何秩序恢复的可能。
幻音以音律惑心,让恐慌发酵成彻底的绝望疯狂。
而百丈高空之上,血星尊依旧静静悬浮,把玩着手中血魄珠。
猩红的嘴唇噙着一丝满意的,欣赏的弧度。
如同一位挑剔的观众,正在观赏一场精心编排的,名为毁灭的戏剧。
藤春市的黄昏,已被鲜血染红。
宁静,彻底破碎。
而这场针对无辜者的收割,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