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可嘉,但……愚蠢透顶。”
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评语,如同从极地冰川缝隙中渗出,来自不远处民房屋顶的截光者。
银色面具下,那双鹰隼般的眼眸锁定着缺口处刚刚集结,魂光闪烁不定的防御队伍,仿佛在看一群移动的靶子。
他手中那具造型奇特的诸葛连弩微微调整了角度,弩身上幽蓝色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
“乱箭之舞。”
没有蓄力,没有征兆。
他的手指在弩机与复杂的机括上化为一片模糊的残影。
咻咻咻!!!
破空声不再是之前那种精准,简洁的单音节,而是骤然化为一片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如同暴雨击打芭蕉叶般的狂暴嘶鸣。
这一次,从弩口喷涌而出的,是整整三百六十道细若牛毛,却凝练到极致的银白色魂力弩矢。
它们并不是直线射击,而是在离弦的瞬间,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与恶意的蜂群。
在空中划出数十道诡谲莫测,相互交织缠绕的银色弧线。
更恐怖的是,这些弧线并非固定,它们竟能随着截光者细微的心念调整,在空中做出匪夷所思的二次,三次微幅变向。
目标十分明确,避开何修那两面最为坚实的乌木壁垒虚影,以及几面较大的护盾。
如同拥有眼睛的毒蛇,从上下左右,几乎不可能防御的角度,钻向防御者们护体魂力最薄弱,甲胄防护不到的致命死角。
咽喉侧面,腋下缝隙,腿弯内侧,甚至后颈!
噗嗤。
箭矢穿透棉麻衣物与皮肤肌肉的闷响,混合着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瞬间在缺口处炸开。
画面残忍而高效,一名刚刚举起岩盾的学员,银芒从其盾牌下方掠过,精准地没入他无防护的脚踝,他惨叫倒地,盾牌歪斜。
旁边一名正努力维持水波屏障的女导师,一道弩矢诡异地绕到侧面。
穿透了她脖颈与肩甲的缝隙,带出一蓬血雾,她睁大眼睛,软软倒下,屏障瞬间溃散。
更有数名学员被同时从不同角度袭来的弩矢命中要害,连声音都未发出,便成了插着数根银矢的尸体重重栽倒。
刚刚在何修带领下勉强凝聚起来,闪烁着各色魂光的防御阵线。
在这精准致命,且完全超乎他们理解范围的弩矢“舞蹈”覆盖下,如同被沸水浇上的雪堆,顷刻间土崩瓦解。
残存的防御者们惊恐地后退躲闪,却往往被更多刁钻的弧线弩矢追上。
缺口处,刚刚被血屠刀气清空的区域,瞬间又被温热的鲜血和倒伏的尸体铺满。
粘稠的血浆顺着破碎的地面流淌,与之前的血泊汇合,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徐容,干扰那个射手,快!”
何修目眦欲裂,双臂乌木护臂舞动如风车,拼命格挡着数道射向他要害的银芒。
每一次格挡,都发出沉闷的“铛铛”巨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护臂边缘滴落。
他能感觉到乌木护臂本体传来不堪重负的细微裂响,但他不能退。
缺口若完全失守,整个学院防线将瞬间崩溃。
“明白!”
徐容的声音从主教学楼侧后方一处阴影中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与决绝。
只见他身影如电般掠出,背后那对辉光蝶武魂的虚影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翅膀完全舒展开来,淡金色的光芒流转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