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那个被黑色羽刃洞穿的伤口触目惊心,边缘的皮肉翻卷,露出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几乎察觉不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只有那只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肉里。
以至于指缝间都渗出黑红色血痂的手,还残留着最后一分不甘,一分战意,以及对身边队友最后的守护执念。
他身下的血泊,已经蔓延开很大一片,颜色暗红发黑,快要凝固了,像一幅残酷而悲壮的地图。
再远处,晓甜甜跪倒在地。
她的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
她低着头,粉色的长发散乱地披下,完全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但那不断颤抖,单薄的肩膀,和那压抑到了极致,却依旧从喉咙深处漏出,如同受伤垂死幼兽般的呜咽。
却穿透了死寂的空气,清晰地传来,一下下敲打在人的心脏上。
她的右手死死地抓着一把混合着血与土的泥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与还活着的队友,与即将熄灭的生命……最后的连接。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了自己身前,那片空无一物,只残留着淡淡霜华与温暖余韵的地面。
那里,是卡牌最后消散的地方。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灰白光芒带来,温暖而又让人心碎的祝福余韵。
鼻尖,仿佛还能闻到封术身上那股混合着墨香与少年汗水的独特的气味。
那个总是皱着眉头,低头计算着各种概率与战术,在胜利后却往往笑不出来,眼中藏着深深忧虑的少年。
那个明明自己怕得要死,被死亡预言折磨了两年,却总是在关键时刻默默站出来,挡在队友身前的少年。
那个最后用尽了一切,燃烧了灵魂与存在,对着他嘶喊“队长,靠你了”的少年。
没了,什么都没了。
没有遗体,没有遗言。
连一丝魂力的残痕,都随着那灰白色,温暖而残酷的光芒,尽数化为了让他重获新生的……薪柴。
唯一的证明,便是心口这枚灼热的,带着封术全部祝福与执念的灰白印记。
“嗬……”
一声仿佛从肺叶最深处,从灵魂的裂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气音,从景迹部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不是寒冷。
而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爆发,无法抑制的,足以摧毁一切理智与枷锁的疯狂震颤。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滴在新生血管中奔流的血液,都在疯狂地震动共鸣。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仿佛有岩浆有雷霆,有无尽的悲痛与怒火在其中奔腾咆哮,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心口那灰白色的卡牌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有生命般跳动,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要将他的心脏 他的灵魂都一同焚烧殆尽。
“啊啊啊啊!”
他终于仰天,发出了第一声嘶吼。
像是一头受伤濒死,失去了一切的绝世凶兽。
在巢穴被毁,幼崽被屠,所有的温暖与羁绊都被血腥践踏后。
从喉咙深处,从灵魂尽头挤出的,混合了无尽悲怆暴怒,绝望与最纯粹毁灭欲的咆哮。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围尚未完全倒塌的断墙剧烈摇晃,簌簌落下大片的碎石尘土。
地面覆盖的霜华被声浪掀起,化作一场冰冷的,闪烁着微光的微型雪暴,肆虐地席卷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