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弯腰捡起那枚金色的铜铃,入手冰凉,轻轻一晃,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锁魂铃?”冯道人拎着枯骨灯凑过来,看清铜铃的样子,脸色微变,“据说用此法器炼制活人,会让尸奴更像人,并且有灵智,不单单只是会杀戮的尸体。”
“没想到,你懂这么多。”何欢将铜铃收起,“难不成你也练过尸奴?”
冯道人连连摆手:“萧少侠莫要胡说!老夫主修的是驱邪扶正的符箓之术,练尸这种有伤天和的邪道,别说碰,就是听着都觉得污耳朵!”
他生怕何欢不信,急忙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灵隐宗符箓要诀”几个字已经有些模糊。
“你看,这是师门传下来的典籍,里面记载的都是正经法门,对付这些邪物还行,真要论起炼尸的门道,老夫可是外行。我也是见了这锁魂铃,才想起师父生前曾经提过一嘴。”
何欢瞥了眼小册子,没接话。
他从冯道人手里接过枯骨灯,绿色火苗幽幽的燃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刚才那怪物临死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只要夺回灯笼,主人就能高兴。”
看来那盏灯笼对寿衣怪人来说,远比这些尸奴重要。
何欢突然看向冯道长:“你伤的那么重,还能帮忙打怪呢?”
冯道人咳了两声,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老道也说不清,刚才那一瞬间,像是有股暖流从丹田涌上来,浑身的力气突然就回来了,连头骨缝里的疼都轻了不少。”
“有股暖流?”何欢眉头拧紧,“我看倒像是……”
后面“回光返照”四个字没说出口,可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能感觉到冯道人的生机仍在快速流逝,刚才那一下爆发,更像是油灯将尽时的最后一点光亮。
何欢心里一沉:“你得赶紧找地方疗伤。你宗门在哪?我送你回去。”
冯道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灵隐宗在百里外的青云山,只是……”
他想说以自己现在的状况,怕是撑不到山门,可对上何欢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还是报出了方位。
何欢不再多言,俯身将冯道人稳稳背起。
他身形清瘦,背起一个成年男子却毫不费力,足尖一点,竟直接腾空而起。
罡风卷起他的衣袂,脚下的密林迅速缩小,化作模糊的色块。
冯道人趴在他背上,只觉得风声在耳边呼啸,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带着飞,而且对方的速度竟比宗门里的长老还要快上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被风呛得咳嗽起来。
何欢感知到老者的不适,放缓了些速度,却依旧保持着惊人的行进速度。
不过半个时辰,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间,隐约露出飞檐斗拱的轮廓,正是灵隐宗的山门所在。
“快到了。”何欢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