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出灵儿所料,陪老爷子用过晚膳后,她前脚驱车离开园子,胤禟打马后脚就跟了上来,几乎和她是同时到家。
胤禟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门前候着的小厮,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站在门内的灵儿,嘟着嘴的模样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孩子。可偏偏这孩子又长着一张妖孽级别的俊脸,皱眉撇嘴的模样也足以虏获无数少女的芳心。
眼看着守门的两个小丫鬟口水都快滴下来,为了不再荼毒这些少女,保护青少年纯洁地内心,灵儿决定尽快将妖孽拿下。
“小姐!”青荷不知何时出现,突然出声,惊得灵儿身形一顿。青荷用眼角余光扫了众人一眼,向胤禟微微一福算是行礼,随即恭敬地向灵儿说道,“大少爷已在水天一色等候多时。”
灵儿闻言喜出望外,一双大眼泛着璀璨的光芒,“大哥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你们怎么不通知我呢?”说着,就往湖边行去。青荷紧随其后,微笑着回道,“大少爷半个时辰前到的。”
没走几步,灵儿突然想起,阿九还在门口呢!她急忙回头,就看胤禟不紧不慢的跟在自己身后,神情尽有几分落寞。灵儿停下脚步,回身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的确,自西北战事打响,自己与胤禛的接触开始频繁。许多事,胤禛都会私下询问自己的意见。这其中,有许多事情胤禛完全可以自己处理,没必要事事都征询,不过是借机想与自己见面而已。灵儿并非察觉不到,已经尽量避免。可,对外依旧产生了一种她在扶持帮助胤禛的假象。
即便是假象,也让许多人起疑。向来见风使舵的群臣自不必说,后宫众人更是反应敏锐。想起德妃给自己送来的那枚所谓她诵经求来的“护身符”,再想想荣妃看自己时那取笑的目光,就连良妃,都一副她不怪自己不向着八爷很是理解的神情。灵儿很想大声的吼,她不是在扶持谁!她只是想确保大清的安稳,她只是想稳固后勤补给!仅此而已。
其他人,也就罢了。难道,连枕边人,都不能理解自己吗?灵儿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那张熟悉到已经刻入骨髓的脸,心底瞬间冰冷。下一秒,她就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本已冰凉的双手被一双温热的大手包裹着,传递着丝丝暖意。
灵儿就这样被拥着朝湖畔走去,鼻尖萦绕着胤禟身上那夹杂着汗味的气息,手上传来他的热度。她缓缓擡头,随即跌进胤禟眼底那如潭似渊般的柔情蜜意中,他就这么看着她,没有多余的话语。似乎也不须要什么言语,有股暖流在两个人心底回旋。
仪文站在水天一色二楼,远远地就看见灵儿
与胤禟相拥而至,也将两人眉眼之间的浓情蜜意、相知相亲看在眼底。他放心的点点头,心底却也浮起莫名的失落。她的幸福,就是自己最大的幸福。想到这里,仪文释然的笑笑,转身下楼,迎了出来。
“大哥!”看到许久不见的兄长,灵儿从胤禟怀里挣脱,笑着扑上去,如儿时那般拉着仪文的袖子不停晃着,“你可算是舍得来看灵儿了?!我还以为你被人拐跑了呢!”
仪文朝胤禟拱手一揖算是行礼,“九爷!”胤禟也笑着抱拳还礼,却没有如灵儿那般唤一声大哥,“仪文兄可算是回来了,我和灵儿还以为您乐不思蜀呢。”
仪文只是摇头,却也没多做解释。三人上了阁楼,红叶、紫衣自觉的守在楼下。
落座后,灵儿从碧落手中接过茶壶,亲自为仪文沏茶双手奉上,“大哥,此次孤身南下筹建中轮集团,辛苦你了!”
仪文看着灵儿泛红的眼圈,只道是她感怀所致,起身接过茶杯,笑着摇头,“为国为民,辛苦也是应当。倒是你,怎么将养了数月,还是这般清瘦?”说着,朝一旁低头品茶的胤禟瞟去。
灵儿接过青荷递来的手炉,忙岔开话题,“十三行欺行霸市久矣,六省开放后,依旧怙恶不悛,此次整改,必然触动无数利益团体。我听涤尘说,黑道上甚至明码标价,能取大哥性命者,悬赏白银百万两。”
“托你的福,我如今在黑道上的身价可是直逼策旺阿拉布坦与六世□仓央嘉措啊!”仪文笑的淡定超脱,就好像摊上什么好事一般。
灵儿撅嘴嗔怒道,“大哥!”仪文笑着挥手,“说正经事,正经事!十三行把持外贸几十年,自然根基发达。不过,外贸改革乃是六省商贸发展之大势所趋,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铁血手腕加上适当的怀柔笼络,要铲除十三行与船帮勾结垄断外贸的这棵毒树,亦非难事。”
仪文说的轻描淡写,谈及时表情亦是波澜不惊。可在场的每个人,无论是灵儿,还是胤禟,都深知这简短的描述背后,是怎样血雨腥风、尔虞我诈、阴谋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