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牙还牙(1 / 2)

欧阳婉如招了。然而,从石屋中走出来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轻松。因为,据欧阳婉如供称,不只是紫宸教,江湖上大小反清组织、有反清复明意愿的侠客以及那些受钱财驱使的杀手,尽皆被那位“老者”笼络在其麾下。

任谁都想不到,对手竟然拥有这么一支奇兵,这是一支隐没于市井的巨大力量。它虽然无法与官府公然抗衡,但,他们或者暗杀朝廷官员、或者纠结绿林盗匪袭击粮仓官库、或者凭借在民间的影响力煽动民变,如此种种若长此以往,必将引起大祸。

那些江湖帮派,不愿被人知晓其听命于人;孤身侠客,极难接近;杀手们恪守行规,惜字如金。这种情报,钱府及昆仑堂的安插在地方上的眼线根本无法获知。如果不是灵儿用阴狠的宫心计逼问出这个至关重要的情报,只怕又要吃大亏。

回中军大帐的路上,灵儿一直在思量,那个老头到底是谁?可以散布谣言掀起滔天大浪、地方官员中也有他的人;如此这般也就罢了,他竟然还能笼络大量江湖人士、亡命之徒,他凭什么?

前明鲁王手劄、国仇家恨对鼓动反清复明组织还有用,但那些杀手们可只认钱啊,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财力?难道说,有人在替他挣钱?如果真有人暗中资助,全国各地有如此财力的财阀大家屈指可数,会是谁?一大堆问题在灵儿脑中盘旋。

回到大帐时,灵儿已经将所有情报的脉络厘清,心中大概有了计较。她在地当间儿踱着步子,一边思量,一边下令:

“涤尘,立刻将欧阳婉如的供词飞报京师,同时抄送各地昆仑堂、情报站。密切注意欧阳婉如提到的那些江湖帮派的动向,若有异动,昆仑堂可以先斩后奏;告知各地情报站,留意财阀大家的资金去向,特别是西北,我怀疑有人资敌。”

“是!”涤尘也有此疑虑。

“对方纠集大量江湖人士、亡命杀手,目标应该主要是三军将领。若将帅被刺身亡,军心必乱,这招不能不算阴毒!红叶,立即抽调各地昆仑鹤雪,就近前往各军,暗中保护各军将领。”

暗中?红叶愣了愣,“小姐,难道不告诉他们有人行刺的消息吗?隐身于三军之中,太危险了。一个不留神,没被对手杀死,先被自己人当做奸细,那可就冤死了。”

“这倒也是。不过,先不说八旗将领会不会重视这个情报,就怕告诉他们了,又会让他们时时刻刻都坐卧不安。如果公然派人去保护,他们肯定认为我在监视他们。”灵儿摸着下巴,一脸愁苦。

“小姐,这样行不行,”红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您不是要给各军派一支侦察兵吗?就让鹤雪藏身其

中,名为侦查,暗中保护。”

“也好……”灵儿点点头,无奈的说道,“虽然这样不能保证绝对安全,至少聊胜于无。那就先这样,事不宜迟,你们赶紧去安排吧。”红叶、涤尘抱拳行礼,忙下去准备。

紫衣看着红叶、涤尘的背影,表情稍显落寞。一直以来,红叶工于军事,她混迹江湖,各有所专。近日来,小姐的所有部署安排,却都没有自己的事儿。她虽然嘴上不说,心中还是有些不解。

灵儿将紫衣的神情看在眼里,“紫衣,我之所以让你闲着,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差事要交给你!”说这话时,灵儿眼中泛着流光溢彩。紫衣清楚,自家小姐定然是有什么绝密计划,要让自己去做。

大帐内室,灵儿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山峦顶峰的皑皑白雪,恨恨的说道,“自出京以来,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几乎一直是在被动挨打。虽然我们还无法确定那位老者的身份,不过,可以肯定一点,他的所有举措都是在帮策旺的忙。

除了防守,现在,是该我们反击的时候了!他们能行刺,我们也能!他们想让我们军心不稳,我们照样也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说道这里,灵儿豁然转身,看着紫衣,“该是修罗出手的时候了!”

修罗,江湖人称“影杀手”,意味如影随形、难逃一死。指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体。其中每一个人,都是讲武堂中的传奇,或者是武学奇才、或者是暗器高手、或者善于用毒,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嗜血。

自小的经历让他们的心性大变,用现代的说法,就是有犯罪潜质。当用尽各种教化手段都无法让他们放弃武器时,灵儿选择了将他们培养成为服从军令的杀手。如果他们天生就是利器,不妨将他们操控在正义的一方。

从他们初出江湖时起,他们每个人的目标无一不是按照朝廷律法理应处斩多次、却又缉拿不到的通缉犯。只要他们出手,没有人可以逃过一劫,放弃反抗的则缉拿归案,暴力抗拒缉捕的则惨死。他们是亡命徒心中的修罗,也是坊间替天行道的“侠客”。

紫衣一直都是这支队伍的首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队伍擅长什么,“小姐的意思是,派修罗刺杀策旺?”

灵儿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交给你的任务是:你带领修罗潜入敌军中,凭你们的身手,更容易贴近机要人员,一方面刺探敌方各个部落的军情,尤其要注意乌鲁木齐城中有没有俄国人。

另一方面,伺机除掉对方领兵的将领。至于策旺吗,他那里肯定戒备森严,恐怕行刺他没那么容易得手呢。不过,你们可以在保存自身实力的情况下三五不时的袭扰,让策

旺睡不安危食不下咽,我也很高兴。”

紫衣一直默默听着,眉头轻蹙,面带疑虑,“这倒不难。只是,我是小姐的护卫,我怎能擅离职守,您的安全至关重要。我看,还是让龙崎领着他们去吧,反正,近两年来都是他带着。”

灵儿回到书桌后坐下,凤眼斜挑瞥了一眼紫衣,“有红叶她们在,还有随行的一百鹤雪护卫,大营里有两万营兵,我的安全还能没保证?你还是去一趟吧。等他们适应了,你再回来也不迟。”

这话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紫衣张嘴想说什么,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得点头应了,“是!我这就去传信给他们,让他们尽快赶来。”

紫衣走后,碧落进里屋,给灵儿斟了一杯茶递上前,“小姐,您明知紫衣对小策零一直难以忘怀,怎么还能让她去呢?”

灵儿接过茶抿了一口,无声叹气,“就是因为知道她到现在还放不下,才要让她去。大战在即,再见面就是敌人,在这之前,总要做个了断才行。得了,别说她了,给我研磨。”

碧落近前,敛袖执墨,嬉笑着问道,“小姐要给九爷写情书?昨晚不是刚写过吗,逐电最快后天才能回来呢。”

灵儿心底暗忖,这些丫头真是被自己惯坏了,她白了碧落一眼,“我和阿九是夫妻,还能叫情书,那叫家信!赶紧研磨,我这是要给十三爷写信,提醒他这次南下要加倍小心。”

…………

两天后,紫衣孤身离营,前往与龙崎等约定的汇合处。平日里,紫衣是寸步不离灵儿身侧。她这一离开,立马就被诸将发现。当然了,灵儿依旧没有要解释说明的意思。

也就在这一日,自京师八百里加急的圣旨到了。为了晓谕天下,康熙更是谕令各地督抚县令,须将圣旨公告所辖居民。嘉兰竭诚公主非但坐稳了抚远大将军的位子,还总揽西北军政大权。圣旨的内容,不仅让许多有心人唏嘘不已。

策旺诺尔布就是其中之一,他做代大将军的希望不仅落空,就是代西宁将军这个位子坐不坐的牢,也是灵儿说了算。这让他内心十分沮丧,脸上还不能泄露丝毫。

灵儿从宣旨太监手中接过圣旨,目光环视众人一周,笑的淡定从容。从这一刻起,整个西北,人事军政,她一言而决。大权在握的感觉虽然很好,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

此后半个月里,西北各省的督抚道台轮番前来西宁报道。这些官员无一不是轻装简随,他们倒是想送礼,可想想,作为钱府独女,大清朝尊贵无比的嘉兰竭诚公主,送什么人家没见过?再说了,他们也不敢送,生怕乌纱帽就此不保。

不管是一品大员,还是三品臬台。一律被

安排在兵营里住,在兵营里吃。没人敢说个不字,公主都这么住这么吃,他们能说嘛?只好盼着赶紧觐见,好打道回府。

在这些官员到来之前,灵儿手中已经有一份这些人的案底。若不是考虑到现在是战时,只怕多一半官员都会被她革职查办。不过,乱世用重典,当着三军将士、官员们的面,近十位三品以上的大官,因贪赃枉法、渎职、杀人嫁祸等等,被当场处决。她这是为了杀鸡儆猴,让这些官员心存敬畏,不至于在战时后院起火。

这一下子,就让许多官员傻眼了。前些天,那几个被杀的官员还在和他们说笑,这就死了?连二品的封疆大吏,都无一幸免,血淋淋的头颅摆在那里,让当时在场的官员无不心惊胆战。

吓够了,也要给点儿好处好让众人安心不是。一众官员临行时,灵儿在军中设宴为他们送行,席间她明白的告诉所有人,“从今日起,对于各位的过去,本将军既往不咎。但,如再有人置战事于不顾,渎职,或者以权谋私发国难财,本将军会让他死的更难看!”

在场的将领也好、官员也罢,都心知肚明,这位女将军当真说到做到。斩朝廷一品大员,眉头都不皱一下。许多原本在政见上与灵儿相左,想趁机拆台的官员,不得不重新掂量一下。

而对于大多数官员来讲,能够既往不咎,就意味着他们的种种劣迹人家心知肚明,纷纷心中暗自决定,至少战事期间一定要兢兢业业。

送走了各省官员。灵儿心知,这些官员回去以后,再遇到重要事务,必然会纷纷汇报给自己。有的呢,是想表示顺从;有的,则是为了推卸责任。为了处理即将到来的大量、繁杂的军政事务,灵儿未雨绸缪,决定从西南、西北钱府商会中抽调大量人员。

碧落看着自家小姐递给自己的名单,她来回上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的名字。她略感疑惑的望着正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让冬雪为其推拿按摩的自家小姐,问道,“小姐,您不叫子卿来吗?”

灵儿趴在软榻上,正舒服的享受着冬雪那神奇的按摩术,闻言侧过脸,朝碧落嘿嘿一笑,“放心,该来的总会来,你不叫,也来!”

看自家小姐说的那么笃定,碧落也不再说什么,将名单收起来,拿过账本,近前说道,“小姐,第一季的财务报表出来了,还有,大营上个季度的账目也已经结算完毕。我念给您听。”

灵儿脸埋在枕头里,擡手示意,“不用了!有你在,账目我放心。印章你管着,你看着批吧!”“是!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碧落笑着应了,抱着账本出了大帐。

碧落今日穿着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