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努尔,维语意为月光。
如果说娜仁托雅是清晨曙光映射出的那抹朝霞,明艳动人。那白衣胜雪的阿依努尔就是暗夜中清丽的月光,超凡脱俗。
朝霞再美,到底是借着旭日的光亮,才得短暂的辉煌,娜仁托雅若没有华丽的服饰、高贵的身份,单论样貌、气质不过尔尔。
阿依努尔人如其名。
不同于娜仁托雅衣饰华美,阿依努尔的穿着简单、素净。齐整的维族服饰,上身一件合身的纯白棉纱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鹅黄色的丝带,下着维族女子喜爱的对裙,内外两层白色棉纱繁复重叠、裙摆上的暗纹如彩云飘飞,不同于一般维族女孩喜欢在长袍外罩色彩鲜艳的艾德莱丝绸披肩,阿依努尔在长袍外罩着一件用南疆特有的长绒棉压制的白色细麻线编织而成的网衫,边上辍着一溜曳地的流苏。
维族以长发为美,和普通的维族女孩一样,阿依努尔梳着一头及腰的小辫,用一支镶着蓝宝石的和田白玉发箍拢在脑后,发箍下缀着半截如云的白纱头巾。除了那支发箍,阿依努尔浑身上下再无饰物。白衣胜雪,可她的肌肤似乎更白一些,离的稍远些的人,甚至分不清楚她的脖颈和衣领。
阿依努尔脚步轻盈,绣着彩云暗纹的裙摆、和那曳地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恍如仙子脚踏祥云落入凡间。行宫大殿内,上至康熙、下至将领,一时痴了。
冰肌雪肤、清丽脱俗,想必香香公主在世,也就是如此吧。一众丫头里,涤尘最喜白衣,比之涤尘的素雅矜和,阿依努尔是出尘脱俗中更显清冷疏落,好似堕入繁华俗世中的天使。灵儿定睛看着渐行渐近的白衣少女,不禁赞叹。
阿依努尔的双手拢在宽大的网衫中,素雅的装束更显得她眉目如画、姿容出众。少女似乎有些紧张,微微局促的臻首四顾,却不是在看她的父亲,像是在寻找什么。小小的樱唇轻轻的抿起,神情好似游离在繁华喧嚣之外,仿佛不可捕捉的云雾般飘渺不定。
白衣女子经过时,十二阿哥胤裪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长久来醉心于佛学道论、远离俗世的鹤眼快速的一瞥,却就此停驻。阿依努尔感觉到了胤裪惊艳的眼神,胤裪身上的气质让她说不出的舒服,下意识的笑了。天使不经意间的微笑,瞬间谋杀了无数人的眼眸。
“月光仙子,确是绝色。”宣珠坐在灵儿下首,抚着小腹,脑海中的传闻今日得到了印证。她随即又叹了口气,拍了拍显山显水的小腹,“儿子,这么美的姑娘,你是没机会了!”
扑哧!听到宣珠的嘀咕,灵儿乐了,掩口轻笑着,小声道,
“无妨,无妨,玛罕木特肯定是想让女儿嫁入天家,指不定会成为你的几嫂,等她的女儿出世,你的儿子不就有机会了吗!”
阿依努尔肯定猜不出坐在上首的女子正在打自己的歪主意。行到御阶前,她双手抱胸,恭敬的朝康熙帝行了维族最高的礼仪,不矫揉造作、不刻意谄媚,举止自然得体。
御座上,康熙帝早已经从初始的惊艳中清醒,看着匍匐跪倒的白衣少女,他眼角扫了一旁和宣珠交头接耳的灵儿,不得不承认,阿依努尔确是绝色,几乎可以与灵丫头一争高下。挥手示意阿依努尔平身,康熙帝淡定从容,似乎完全不将阿依努尔的美貌放在眼里,微笑着望向对玛罕木特,“你这个丫头,很好。”
康熙帝话音落地,玛罕木特的喜的双眼眯了起来,殿内众人更是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玛罕木特被救出后一直居住在乌鲁木齐城,在得知康熙帝抵达后,特意让亲随爬山涉水的将阿依努尔送来,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康熙刚刚的话等于接受了阿依努尔,如今就剩是将这位仙子许给谁,抑或者自己收入宫闱。
作为殿内最具有八卦精神的两位已婚妇女,宣珠和灵儿挨的更近了。宣珠用肩膀碰了碰灵儿,借故给灵儿夹菜,小声道,“灵儿,你说皇阿玛会把她许给谁?”
灵儿正在打量群臣的神情,闻言十分郑重的分析着,“看来八旗亲贵和新军将领中,有一半都属意你十三哥,毕竟他们年岁相仿;还有人看好三爷、八爷。我倒是觉得她和十二气质挺般配的。反正……”
“反正只要不是九哥就成,对吧!你放心,玛罕木特又不傻。”宣珠戏谑的接口,咬了一口水果,扫了阿依努尔一眼哼哼道,“我可不希望她嫁给十三哥。维族白山派、黑山派分庭抗礼,玛罕木特根本作不了回部的主,论分量阿依努尔比娜仁托雅逊色许多,于公帮不了十三哥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