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了放花灯的地方,才发现花灯原来是要自己亲自动手做的。
崔蘅笑道:“看来今日是离不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四爷已经坐到位置上,开始编篾条了。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间是说不出的美感。
“你做骨架,那我就负责花灯图。”崔蘅给自己分配了任务。
卖花灯的提供了颜料和画笔,虽然品质一般,但不妨碍崔蘅的兴致。
长街万巷,宝马香车,花灯夜放,星落如雨。
崔蘅画了万家灯火,红尘人间。
她突然心血来潮的写了自己的名字,就当是为自己祈福吧。
“我的字还不错嘛!”她沾沾自喜。
四爷的骨架也做好了,闻言看了一眼,然后当场就黑了脸。
“你不是玉衡的衡吗?又是哪里来的草字头”
连一向迟钝的珍珠都听出了四爷的咬牙切齿。
崔蘅头顶锅盖,颤颤巍巍。
“我我我,我可以解释的。”
幸亏四爷不是那种“我不听我不听”的古早言情主角,人还是愿意听她解释的。
“你说,我听。”
真是越简洁越令人害怕啊。
“本来是打算叫玉衡的,玉衡廉贞,北斗七星之一,但有个算命的方士说我五行缺木,大哥又叫了英,所以我就跟着改成了杜蘅的蘅。”
她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一开始就告诉了你我真正的名字由来,这就是缘分啊!”
同音字误她啊!她又不会将自己的名字贴的到处都是,四爷也不会去翻看她的书画,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认错了名字这么久,也难怪四爷心梗。
“这么说还是你委屈了”四爷皮笑肉不笑。
“倒也不至于。”崔蘅呲牙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弄明白了也不迟啊,你说是吧?苏公公。”
她将一旁看戏的苏培盛拖下了水。
身为四爷身边第一狗腿,也该发挥一点狗头军师的作用了!来吧,哄好四爷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苏培盛天降一口大锅,但他还得顶着压力上。
“奴才听闻附近有棵姻缘树,说相爱的人在树下放飞花灯,就能相守一生,爷和格格可要去看一眼”
他作为近身的奴才,对四爷的感情动向自然一清二楚。
崔蘅去拉四爷的手,“别气了,咱们去放花灯,好吗?”
四爷最终还是屈服在了姻缘树的诱惑下。
苏培盛和珍珠他们落后几步,将空间让给了四爷和崔蘅。
珍珠塞给苏培盛一个大荷包,“公公莫怪,格格她也是没办法。”
格格出了幺蛾子,做奴才的就要善好后。
崔蘅是四爷心尖上的人,苏培盛哪里得罪的起忙推了回去,“能帮上格格的忙,是咱家的服气,珍珠姑娘这么做的话,咱家以后可也不敢搭话了。”
珍珠知晓苏培盛的顾虑,没再勉强,“那就还请公公以后多多关照我家格格几分。”
“好说好说。”苏培盛满口答应。
能和崔蘅交好,对他的好处也是很大的,苏培盛不蠢,自然懂得如何取舍。
花灯冉冉升起,飞向夜空。
四爷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在有关崔蘅的事情上,四爷有种奇怪的迷信,那就是坚定的认为好事会成真。
崔蘅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一愿妾身常健,二愿郎君千岁,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四爷被崔蘅的许愿内容给惊到了,寓意是好的,也认真祝福了,但一愿自己常健是什么意思?还带改顺序的
他的心情又不好了。
崔蘅却笑了,四爷木着脸。
“我的四爷啊,”她语带叹息,“爱人先爱己,你越好,别人才会越爱你。”
“你是独一无二的,不需要刻意逢迎,不需要蓄意讨好,你要相信你是最好的。”
“不要无底线的迁就我,因为被惯坏的我就不再是那个我了,那样的话,我也会讨厌自己的。”
“已经,够了。”
江南很美,但美不过四爷此时给予她的情意,真的,够了。
四爷只是看着她,眼里盛着星河。
“伸出手来。”
情深缱绻。
崔蘅憨憨的就将胳膊递出去了,下一刻,只觉手腕微微一沉,有东西戴上去了。
是一对细腻莹润的羊脂白玉镯,触手生温。
“是额娘留给我的,曾是她心爱之物。”
四爷语调低沉,略带喑哑。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天际有烟花炸响,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