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中的老歪脖树下。
守衡人将视线从光幕上移开,投向野庙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林木,看到更远处的动静。
“庙里只有一灯和老酒现身,禹致风手下另外两条毒蛇,阴鸠和山鬼,想必是埋伏在外围,既防意外,也防外人插手。”
他语气转冷,下达指令。
“红裳,元浪,你们先行一步,摸近野庙。”
“若发现阴鸠与山鬼的踪迹......”
守衡人顿了顿,看向岳红裳。
“红裳,你曾经与阴鸠交过手,应该知道他手段的阴毒诡谲,你正面强攻未必能速胜。”
“你的任务是以缠斗为主,吸引注意,为元浪制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岳红裳立刻拱手,低头肃然应道:“是,大人!红裳明白。”
守衡人目光转向那抱剑的冷峻男子。
“元浪。”
名为周元浪的长发剑客,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眼看向守衡人,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不必留手。”守衡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找到机会,便以惊蛰斩之。速战速决,不要让庙里的战局受到外面的干扰。”
这一次,周元浪喉结微动,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是。”
话音落下,他与岳红裳对视一眼,无需更多言语,两人身形同时一动,如同融入夜色的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歪脖树下,朝着野庙的方向疾掠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树下,只剩下守衡人独自而立。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浮动的红色光幕,焦点凝聚在正与一灯进行着凶险万分局促缠斗的林易身上。
法杖的红光映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那双重瞳般的眼眸深处,有复杂的光芒微微流转。
“禹致风......”
守衡人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林间的夜风揉碎。
“一灯...老酒...阴鸠...山鬼...皆已露面或就位,那......你本人又藏在什么地方呢?是不是还准备了什么后手?”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光幕,投向了更虚无的黑暗。
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讥诮和一闪而逝的凝重。
“五狱登仙......成仙啊......”
守衡人喃喃着,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银色法杖冰冷的杖身。
“这等逆天改命,窃夺造化的妄想......古往今来,多少人前赴后继,飞蛾扑火。”
“可那扇「门」后的代价,那「仙」字背后的冰冷真相......又岂是凡俗之辈,所能窥见与承受的?”
夜风拂过林梢,带来远处隐约不知是兽吼还是别的什么声响。
守衡人独自站立在暗影之中,唯有那红色光幕中的激斗光影,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
以老宅为中心,跟守衡人所在位置完全相反的深山方向,禹致风的身影在漆黑如墨的密林中疾速穿行。
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崎岖不平的小径和横生的枝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