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懿皇帝踏着宫中冒寒霜的石板,步子沉重。
陆进,留不得了。
陆府。
一身墨色裘皮袄子的陆进穿过垂花门,他刚下朝回来,带着从某位同僚那里得到的消息,步子匆匆。
林澈被安顿住在一处名为‘桂花阁’的单独小院,这间小院紧挨着陆进的听风阁,从听风阁一处角门可以直达桂花阁。
陆进客气礼貌的敲门,半晌里面才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进来。”
果然,林澈刚起床,只穿好衣服,头发都没梳,头发散着,和十几年北楚盛行的散发很像。只不过林澈外貌随了她大全的生母,秀气精致,和粗犷的北楚人截然不同。任谁看,都很难看出他是北楚的皇子。
“小王爷。”陆进进门后恭敬的行礼。
林澈点下头,慵懒的眼神抛过来:“你们大全上朝时间真早,有什么事儿非得放在天不亮就说么?净做一些看起来勤奋,实则没多大必要的事儿。来找我什么事儿?”
“今儿退朝的时候碰见兵部的赵大人,和他闲聊几句,便有下属急匆匆请他回兵部,好像是昨夜北楚有一股士兵潜入大全边境的村子抢夺粮食。”
陆进别有深意的眼神看向林澈。
林澈眉头微蹙。
但几乎只有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常色,林澈慢条斯理的反问:“大全边境的百姓大多是些老弱妇孺,经常会误入北楚地界,把我们将士种的粮食当做自家的给收割了,那些将士不过是讨回来罢了。这有何不正常?”
陆进笑笑,双手搭在身前,回:“小王爷说的是,不过如此一来,皇上怕是会对边境调重兵,而帛桑王爷现在就在边境驻守,若是让他立了功,对小王爷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林澈起身,走到陆进面前站住,他虽然容貌清秀,可身高比陆进足足高上半个头。“怎么,威胁我?”
“陆某不敢。”陆进知道,边境抢粮的事可大可大,决定了他和林澈谈判的筹码可大可小,现在是他的机会到了,他绝不可以错过。
林澈道:“帛桑不过是个庶出王爷,是低贱的婢女所生,虽然当年他生母很受宠,先王确实曾动过将皇位传给他的打算,可那也只是先王脑子一时糊涂。不过帛桑却萌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林澈边说边走向窗边:“他来大全连张兵防图都拿不到,反而还引起了大全皇帝的警觉,加重对枢密院的管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陆相。”
林澈扭头端量着陆进:“单凭几张兵防图无法满足我们北楚的野心,北楚土地贫瘠,我们要的是大全丰沃的土地,只有粮食供应稳定,我们的幼童才能有机会学习知识、发展北楚。我不急于一时,我要下一盘大棋。”
陆相朝他迈了两步:“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