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甚至有些怪异的长柄武器。
杆身漆黑如墨,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在握柄处刻着几道防滑的螺纹。
而顶端的刀刃,却是一道修长而优雅的弧线,刃口极长,寒光凛冽。
轻灵,像是某些古籍里记载的叫做薙刀的武器。
“第一式。”
少年僧兵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个违背人体力学的扭曲。
他那两条长得过分的手臂,加上那柄长得过分的薙刀,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半圆。
没有硬碰硬的撞击声。
只有一声像是撕裂帛布般的轻响。
“刷——”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滞了。
正在狂奔的赤晶地行龙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态,从僧兵的身侧擦肩而过。
波罗瞪大了眼睛,手里捧着的魔镜忠实地记录下了这荒诞的一幕:那个瘦弱的僧兵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根芦苇,虽然摇摇欲坠,却毫发无损地站在了怪物的身后。
“没……没打中?”
“咔嚓。”
回答他的,是一声脆响。
那头已经冲出去十几米远的地行龙,庞大的身躯突然一僵。
紧接着,它那颗硕大的头颅,连同那一层号称连高级魔法都轰不穿的赤晶装甲,沿着一道平滑的红线,缓缓滑落。
血泉喷涌而出,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红雨,浇灌在干涸的荒原上。
轰隆——
巨大的尸体直到这时才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全场死寂。
就连另外两头正在冲锋的地行龙,也被同伴这突如其来的暴毙吓得硬生生刹住了车,在地上划出两道深坑。
格鲁特手里的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是个识货的人。
刚才那一刀,没有任何多余斗气的波动,也没有任何魔法元素的汇聚。
那是纯粹的……技巧。
或者是某种超越了技巧的力量。
“支撑脚稳定,没有乱走步,骨骼负荷率45%。”
那个高瘦的僧兵并没有回头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似乎在确认什么数据,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不满,“还是太慢了……如果再快0.1秒,切口应该更平整。”
他转过身,那一袭灰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半边。
那双狂热的眼睛扫过剩下的两头地行龙,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恐怖的魔兽,倒像是在看两个用来测试数据的新型沙袋。
“喂,那边的通讯员。”
他突然看向了瘫坐在地上的波罗,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与其气质极不相符的、甚至可以说有些腼腆的笑容。
“刚才那一刀……拍清楚了吗?要是没拍清楚,我可以再来一次。”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认真地补充道:
“对了,记得要在报道里写上,我叫文班亚,刚在苦行僧集团修完僧兵课程。”
那一刻,风吹过峡谷,吹动了他那柄还在滴血的长柄薙刀。
那个高挑、纤细、却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身影,就这样蛮横地闯进了所有人的视线,也即将闯进这片大陆的传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