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德顶着那个光头走在最前面,利用他在风语城那张熟脸,把几个试图往巷子里钻的狗仔队给骂了回去。
文班亚弓着腰,尽量把自己的身体缩在那件并不合身的斗篷里,每一步都踩在达米安留下的影子里,悄无声息。
没过多久,冒险者公会那座宏伟建筑的后门出现在眼前。
早已等在那里的伊萨克,穿着一身满是划痕的重甲,正抱着头盔在门口转圈。
当他看到从阴影里钻出来的那个巨大身影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好家伙……”伊萨克倒吸一口凉气,脖子仰到了极限,“达米安,您这是从哪座山上拐下来的食人魔?这体格,不去扛城门可惜了。”
文班亚掀开兜帽,露出了那张清秀且平静的脸。
伊萨克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嘿,这不是报纸上那个‘面条人’吗?刚才我还跟弟兄们打赌,说是除了你没人能把这尊大神请动,看来这顿酒我赢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开沉重的铁门,“快进,里面清空了,连只老鼠都没留。”
三号训练场位于公会地下二层,四壁都镶嵌着吸音岩,地板是用坚硬的黑铁木铺成的,上面布满了各种深浅不一的刀痕和烧焦的印记。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汗水、铁锈和皮革混合的味道,这是战士最熟悉的香水。
文班亚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对这种味道感到安心。
他走到场地中央,解开斗篷,露出那身灰色的僧袍。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背后的那柄薙刀。
“咔。”
刀柄入手,那种之前在办公室里那种拘谨和笨拙彻底消失不见。
他站在那里,双脚不丁不八地分开,脊椎微微弯曲,整个人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又像是一根在暴风中蓄势待发的青竹。
基德和伊萨克很自觉地退到了场地边缘。
伊萨克从武器架上拽下一把果子,分了一半给基德,“基德老板,您觉得这把谁赢?”
“这不是输赢的问题。”基德没接果子,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中,“这是一场‘教学局’。但这小子的学习成本……可是会要人命的。”
场地中央。
达米安活动了一下手腕,右手向后腰一抹。
寒光一闪,那柄伴随他已久的短剑滑入掌心。
没有复杂的起手式,他只是随意地垂着手,剑尖指地,身体重心微微下沉。
“用你最舒服的方式进攻。”
达米安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不用管会不会伤到我。如果你能碰到我的衣角,这堂课就算你毕业。”
文班亚没有回话。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焦距,那是进入高度专注状态的特征。
那柄名为“斑马”的薙刀在他手中转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刀刃切开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
下一秒。
那个巨大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移,而是某种极快频率的折叠与弹射。
训练场里的风,瞬间变得锋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