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镜……蒙……尘……”
“污……铜……难……净……”
“唯……有……处……子……心……头……血……”
“与……未……嫁……女……指……尖……肉……”
“方……为……无……上……磨……镜……砂……”
草叶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诅咒,清晰地钻进镜坊内每一个少女的耳朵里。她们惊恐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自……今……日……始……”
“凡……入……镜……坊……者……”
“日……贡……指……尖……肉……一……钱……”
“或……心……头……血……三……滴……”
“以……代……铜……砂……”
“磨……拭……神……镜……”
枯涩的宣告如同最后的丧钟!镜坊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熔炉的咆哮声似乎都远去了。所有少女都僵在原地,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眼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恐怖!
指尖肉?心头血?!
这不再是消耗青春,这是要活生生地、日复一日地凌迟她们的身体!剜肉放血!直到将她们彻底榨干成灰!
砾死死抱着怀中的妹妹,目眦欲裂!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喷火的野兽,死死瞪着草叶那张枯槁冷漠如同树皮的脸!一股狂暴的、毁灭一切的杀意在他胸膛里疯狂燃烧!他宁愿死!也要撕碎这个魔鬼!
然而,草叶浑浊的眼窝只是极其冷漠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待蝼蚁挣扎的、洞悉一切的冰冷。他枯爪轻轻一挥。
几个如狼似虎的剑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砾从砂的身上拖开,死死按在地上!砾疯狂地挣扎、嘶吼,如同被困的野兽,但力量悬殊,根本无法挣脱!
草叶枯槁的身影缓缓蹲下,如同审视祭品般,靠近蜷缩在地上、因剧痛和恐惧而不断颤抖、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的砂。浓烈的草药腐败气息几乎要将砂熏晕过去。
“小……小……的……贡……品……” 草叶枯涩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枯爪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伸向砂那鲜血淋漓、还在不断涌出鲜血的左手食指伤口。
砂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僵直!她想缩回手,却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如同枯枝般的、沾着污秽的手指,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越来越近!
就在草叶枯爪即将触碰到砂那暴露着骨膜的伤口时——
“嗡——!!!”
一股狂暴的电子噪音混合着冷藏柜压缩机沉闷的轰鸣,如同亿万颗冰雹砸在秦霄的意识核心!
眼前的一切——草叶伸向砂的枯爪、砂鲜血淋漓的手指、砾被按在地上绝望嘶吼的脸、周围少女们惊恐扭曲的表情——瞬间如同碎裂的镜面,疯狂地扭曲、闪烁、撕裂!
冰冷的、惨白刺目的冷光空间再次降临!巨大的不锈钢冷藏柜如同沉默的墓碑森林!
“视线”被猛地拉近!穿透凝结厚厚白霜的玻璃柜门!
柜内!惨白的冷光下!一层层锃亮的金属搁架上!
景象是最终的荒诞,也是最终的“答案”!
巨大的透明方形器皿内,盛放着的……是一只只被切割下来的、纤细白皙的、属于少女的手!每一只手都被精心摆放,五指张开,如同某种诡异的艺术品!皮肤覆盖着厚厚的白霜,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青灰色!指尖部分,皮肉被残忍地刮去,露出森森白骨!白骨上还残留着细微的、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的痕迹!
更令人灵魂冻结的是,在每一只断腕的截面上,都极其精密地熔铸、固定着一小块边缘锋利的、闪烁着冰冷青铜光泽的——铜镜碎片!碎片深深嵌入断腕的骨肉之中!标签是冰冷的印刷体:
“品名:标准耗材-磨具组件”
“状态:待激活”
“磨损度:0%(需定期补充生物质润滑)”
“序列号:……”
一股浓烈到足以让灵魂瞬间冰封的、混合着少女肌肤特有的微甜气息(被消毒水气味覆盖)、青铜的冰冷腥气、浓烈臭氧和制冷剂的冰冷气息、以及一种被切割、被冷冻、被标注为“耗材”、等待被机器磨损消耗的终极绝望与虚无的冰冷气息,如同实质的、由无数少女断手构成的绝对零度终点,瞬间将秦霄的意识彻底淹没、冻结!
这股气息,与镜坊中弥漫的浓重血腥、砂那鲜血淋漓露骨的手指、草叶枯爪伸向伤口的冰冷、以及少女们眼中无边的恐惧,形成了最极致、最荒诞、最直指存在本质虚无的终极共振!
“呃——!”
一声压抑的、如同灵魂被冰锥贯穿的闷哼,猛地从秦霄青铜面具下冲出!
他覆盖着青铜护手的右手,无意识地、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仿佛被那幻象中少女断手上冰冷的铜镜碎片烫伤!一股冰冷粘稠的污血,混合着无法言喻的恶心感和灵魂层面的巨大冲击,猛地涌上他的喉咙!被他强行咽了回去!青铜面具下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那一直如同亘古寒冰般稳固的意识壁垒,被这“标准耗材”和“生物质润滑”的冰冷标签,冲击得剧烈摇晃,几乎要崩裂开来!
就在他心神剧震、意识防御出现巨大缝隙的瞬间!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如同熟透浆果被捏碎的轻响,从镜坊的角落传来!
草叶枯槁的手指,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已经极其熟练地、用锋利的指甲,从砂那鲜血淋漓的食指伤口边缘,剜下了一小块粉红色的、带着新鲜血丝的嫩肉!
砂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离水的鱼!一声超越了人类极限的痛苦惨嚎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但随即又被巨大的痛苦和窒息感硬生生扼断!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剧烈的抽搐和痉挛!鲜血如同小溪般从她指根的伤口狂涌而出!
草叶枯槁的手指拈着那块还在微微跳动、沾染着少女鲜血的嫩肉,浑浊的眼窝深处闪烁着幽绿的、满足的光芒。他枯爪极其小心地将这块血肉,如同供奉最珍贵的祭品,轻轻涂抹在手中那块沾着砂鲜血的锋利铜屑上。血肉和铜屑、鲜血瞬间混合,形成一种粘稠、暗红、散发着诡异甜腥气息的糊状物。
然后,在无数双因极致恐惧而彻底空洞的眼睛注视下,在砾发出野兽般绝望嘶吼的背景音中,草叶枯爪捏着这块沾满了砂血肉的铜屑,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仪式感,将其按在了旁边一块刚刚磨去毛刺、但镜面依旧浑浊粗糙的铜镜胚胎之上。
他枯槁的手指,开始用力地、反复地、在铜镜胚胎的表面,用那混合了少女血肉和铜屑的“磨砂”,研磨起来。
“嗤…嗤…嗤…”
一种全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取代了之前单调的“嚓嚓”声,在死寂的镜坊中响起。
那声音,粘稠,湿滑,带着皮肉被碾磨、骨头被刮擦的细微声响。仿佛无数少女的青春和生命,正在这冰冷的铜镜上,被一点点地磨碎,耗干,化为齑粉。
铜镜胚胎的表面,在那血肉和铜屑的研磨下,竟然真的……一点点地……变得更加光滑起来。一种诡异的、带着血色光泽的幽暗光晕,开始在镜面深处流转。
秦霄站在镜坊入口的阴影处,青铜面具纹丝不动。只有面具下沿,一滴冰冷粘稠的、无法分辨是汗还是其他什么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滑落,滴落在他覆盖着青铜护手的、微微颤抖的指尖上。